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相信你。”
是一名少年，衣衫褴褛，显然是外门杂役。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指着自己胸口的真灵印记：“我哥哥三个月前在真灵台突破失败，死后尸体莫名消失……他们说他是走火入魔，可我亲眼看见，有一队紫冥卫半夜将他的棺材抬进了后山禁地……”
又一人站了出来，是一名女弟子，眼中含泪：“我师姐突破命灵境第二重时，突然暴毙。她的遗物中留下一页日记，写着‘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抽我的魂……好像有人在梦里吃我……’”
再一人。
再一人。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人群，讲述亲人、朋友、同门的离奇死亡。他们的声音起初微弱，渐渐汇聚成海，最终化作滔天怒潮，冲击着紫霄宫千年来建立的威严高塔。
而高台之上，沈楚玉终于站起身。
她不再微笑，也不再饮茶。她站在那里，如同孤峰绝顶的一尊石像，眸光冰冷如霜。
“很好。”她轻声道，“你们都想看真相？那就给你们看个够。”
她抬手一召，空中浮现一面巨大的水镜，画面缓缓展开??竟是魂渊深处的那一幕：伪烈婉儿现身，质问李元，引爆残魂，三人联手抵御……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被剪辑过。
只见李元扑向伪烈婉儿时，手中竟握着一柄漆黑骨刃，直插其心口！而后水寒烟冻结四周，席菁菁引火封锁退路，三人围杀“复活归来”的妹妹，手段狠辣，毫无悲痛。
“看到了吗？”沈楚玉的声音响彻全场，“这就是你们要追随的‘英雄’？亲手杀害自己唯一的亲人，只为掩盖他曾修炼邪功的秘密！他不仅背叛血脉，更妄图蛊惑人心，动摇宗门根基！这样的人，配谈什么真相？！”
人群再次骚动。
质疑的目光投向李元三人。
水寒烟脸色铁青：“这是栽赃！我们根本没有动手杀她！是她自己引爆傀祭之核！”
“谁信你？”一名长老怒斥，“你们三人联手施术，谁能分辨真假？唯有宫主手中的‘天机鉴’才能还原实情！”
“天机鉴？”席菁菁冷笑，“那可是你们紫霄宫自家炼制的法宝，能照出你想让它照出的一切！”
“够了！”沈楚玉一挥手，水镜画面突变，显示出另一幕??极寒洞中，水寒烟取出玉简的瞬间，一道隐秘符光飞出，直奔某处密林。
“这是她在泄露机密时留下的轨迹。”沈楚玉淡淡道，“而这道符光的目的地，正是十年前被逐出宗门的‘叛徒’组织??寒渊盟。他们一直企图颠覆紫霄宫统治，而你们，不过是他们利用的棋子。”
这一次，连原本支持李元的人都动摇了。
“寒渊盟？”有人惊呼，“那不是专门猎杀宗门弟子炼药的邪教吗？”
“原来他们是勾结外敌……”
“我还以为他们是正义之士……”
人心易变，尤其当恐惧与猜忌被精心点燃之时。
李元闭上眼，深深呼吸。
他知道，这一局，沈楚玉早已布下重重迷雾。她不怕真相曝光，因为她懂得如何扭曲真相，让正义看起来像阴谋，让反抗显得像叛乱。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破局之法，不在辩解，而在**直面**。
于是他睁开眼，看向沈楚玉，声音平静却如雷霆落地：
“你说我杀了婉儿？好。我承认。”
全场骤静。
水寒烟猛地转头看他，难以置信。
席菁菁瞳孔收缩：“李元……！”
“九岁那年，家族覆灭，我重伤垂死。”李元缓缓说道，声音里没有掩饰，只有沉重，“一具远古尸骸出现，提出交易：以至亲之魂为引，开启葬骨之力。否则，我必死无疑。而当时，婉儿已被敌人俘虏，生死不明。我没有选择。我用她的名字，献祭给了那具尸骸，换来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泪水滑落。
“我后悔。每一天都在后悔。但我不会否认。因为只有承认过去，才有资格谈未来。”
他抬头，目光如剑：“所以现在，我问你，沈楚玉??你敢不敢也承认一件事？”
“十年前三十六名真灵台弟子神秘死亡，他们的命源并未消散，而是通过‘轮回引脉阵’，一丝丝导入你的闭关密室！你敢说这不是事实？！”
沈楚玉神色不变：“荒唐。你有何证据？”
“有。”李元伸手一点眉心，识海中一道记忆洪流轰然释放，化作影像投射于空中??正是他在魂渊觉醒时看到的画面之一：深夜密室，三十六道淡金色魂丝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缠绕在一尊青铜鼎上，鼎内端坐一道模糊身影，赫然是沈楚玉！
“这是……真灵之心赐予我的记忆！”李元喝道，“来自太初时代的监察之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