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名弟子的心神。
每一次呼吸,都在悄无声息地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这就是她的‘九转轮回鼎’真正形态!”李元厉声喝道,“不是器物,而是系统!她以整座宗门为鼎炉,以万千弟子为薪柴,借真灵台之名汇聚纯净命源,再通过隐秘阵法将其炼化为己用!她所谓的‘守护’,不过是精心包装的掠夺!”
“不可能……”一名老长老踉跄后退,“我修行八百年,助她登顶宫主之位,难道……我也只是她碗中一口汤?”
“你不止是汤。”李元冷冷看向他,“你是药引。越是忠诚者,命源越纯,炼出的效果越好。”
全场死寂。
连执法殿的紫冥卫也开始动摇,有人悄悄摘下了胸前徽章。
沈楚玉终于变了脸色。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宫主,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第二口精血,九根怨灵石柱顿时爆发出刺目黑光,剩余八尊战傀齐齐复苏,狂暴无比地冲向人群!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她嘶吼,“今日之后,紫霄宫只有一种声音??我的声音!”
然而,她低估了觉醒的力量。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时,哪怕手无寸铁,也能撼动山岳。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那个曾被所有人嘲笑的外门杂役少年。他没有元力护体,只有一把生锈的柴刀,却在战傀挥拳之际,纵身跃起,将刀狠狠插入对方膝盖缝隙!
“为了我哥!”他怒吼。
紧接着,数十名底层弟子蜂拥而上,或持木棍、或掷石块,甚至有人用自己的身体撞向战傀脚踝,只为拖延一瞬。
“为了我师姐!”
“为了我娘!”
“为了所有被吃掉的人!”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算。
而在人群之后,水寒烟已悄然完成最后一道布置。她取出冰凤血核中最深处的那一缕父亲残念,将其融入极寒风暴核心,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寒渊审判链”。链条所过之处,隐藏在地底的轮回引脉阵节节断裂,连接沈楚玉密室的命源通道开始崩塌!
“不!!”沈楚玉惊怒交加,试图修复阵法,却被李元一步踏碎空间拦住去路。
“结束了。”李元站在她面前,身后是千人共燃的怒火,前方是万骨共鸣的低语,“你构建的一切,都将随着真相曝光而崩塌。而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
他抬起右手,葬骨令悬浮头顶,万骨之主的王座虚影缓缓浮现,这一次,却没有散发压迫气息,反而如灯塔般洒下柔和紫光,照进每一个仍在颤抖的心灵。
“我知道你们害怕。”他说,“怕反抗会死,怕站出来会被孤立,怕说了真话反而被当成疯子。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们??你们并不孤单。”
他转身面向所有弟子,声音温和却坚定:“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带你们走出这座牢笼。不必再做燃料,不必再当棋子。我们可以重建一个不一样的紫霄宫??一个以守护而非掠夺为核心的地方。”
寂静持续了一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跟你走。”
是那名拔下真灵印记的女子。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队列,站到李元身后。
他们中有外门弟子,有执事长老,有曾经追随沈楚玉的心腹,也有默默无闻的扫地道童。他们身份不同,修为各异,但他们的眼神前所未有地一致??那是属于自由意志的光芒。
沈楚玉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雨敲窗。
“你们真是天真。”她喃喃道,“以为推翻我就等于获得解脱?可你们忘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没有我压制虚族渗透,没有我维持秩序,你们早就沦为异界养料!我或许手段残酷,但我带来了稳定!带来了延续!而你们呢?你们能给什么?混乱?毁灭?还是像万骨之主当年一样,斩尽一切后孤独赴死?”
“你能给的,只有恐惧。”李元平静回应,“而我们要给的,是选择的权利。哪怕这个选择意味着流血、意味着牺牲,也好过一辈子活在谎言里,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举起葬骨令,指向天空:“现在,我以万骨之主继承者之名,宣布:即日起,废除真灵台制度,摧毁轮回引脉阵,解散紫冥卫,开放所有禁地供众人查验!任何愿意加入新秩序者,皆可成为重建者之一!若有异议,可在三日后‘问心大会’上公开辩论??胜者执掌权柄,败者接受裁决!”
“荒谬!”沈楚玉怒极,“你凭什么决定宗门未来?!”
“凭这个。”李元低头,摊开手掌,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糖葫芦,早已干枯发黑,却是九岁那年他答应给婉儿买的那一串。
“我曾为了变强失去人性,但我现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