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归根结底,授兵制毕竟是一种临时性政策。它具备较强的封建色彩,与大一统的历史趋势相悖。因此授兵制常态化之后,也引发了诸多问题。
孙权为了应对这些问题,又被迫发明了诸多配套措施,比如奉邑制、复客制等等。然而奉邑制与复客制,均是以让渡赋税、人口为代价,又变相损害了东吴的财政根基。
照此,相当于先有上层建筑(授兵制),之后再设置经济基础(奉邑制、复客制),积弊更深。
虽然孙权通过个人的权谋诈术,遏制了“地方藩镇化”的趋势,但无法解决其余隐患。纵览东吴历史,讨伐山越,人人争先;对外作战,一塌糊涂。其实都是制度使然。
理由显而易见。讨伐山越意味着扩充私兵;但对外作战,则意味着消耗私兵。
因此,东吴的对外战争中,不仅江东大族战斗欲望低下;
淮泗集团为了保存实力,也往往出工不出力。
比如合肥之战中(215),淮泗集团的干将徐盛、宋谦便一触即溃,狼狈奔走。
说到底,无外乎私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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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之役,张辽奄至,诸将不备,陈武斗死,宋谦、徐盛皆披走。--《吴书潘璋传》
在建安十三年(208)讨伐黄祖的战争中,凌统“与所厚健儿数十人共乘一船”,手下实际就几十个兵。
如此窳劣的建制,比授兵制的下限(四百人)还差很远。
(孙)权复征江夏,(凌)统为前锋,与所厚健儿数十人共乘一船,常去大兵数十里。--《吴书凌统传》
照此看来,合肥之战中(215),孙权虽然号称“十万甲士”,实际水分极大,根本不可能达到十万的数量级。
俄而(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魏书张辽传》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张辽率领八百人便能突破东吴的本阵,还把孙权打得逃到土丘上,“以长戟自守”。
显而易见,彼时吴军之中,对军士数量无疑是滥报成风,上行下效。
(张)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孙)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张)辽叱权下战,(孙)权不敢动。--《魏书张辽传》
未来几章…咱们跟江东较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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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吴郡门阀,始终心存芥蒂,不肯完全信任。
吕壹案并非孤例,实际与之前的“暨艳案”和之后的“二宫案”有密切的逻辑联系,都是孙权主动挑起的冤案,意在打击权门,维护公族的统治权威。大风小说
受到迫害的大臣,亦有江北士人(淮泗集团)。但这群北人已经逐渐“本土化”,行为和立场上,与江南大族无异。
淮泗集团是“孙氏兴家”的基本盘,张昭(彭城)、张纮(广陵)、周瑜(庐江)、鲁肃(临淮)、诸葛瑾(琅琊)等人皆属该集团。他们因为远离故土,丧失了宗族倚靠,故全心全意依附孙氏,特受宠待。与江左门阀大大不同。
问题是,随着孙氏在江东的统治深入,淮泗集团的许多成员,也逐渐开始“江东化”,大范围与江左门阀通婚。甚至不少淮泗人士,随着时间的推移,还“著籍江东”;即放弃在江北地区的旧日族望,而成为“新扬州人”。
注:彭城张昭(徐州)、沛国薛综(豫州),巴郡甘宁(益州)后裔皆以扬州丹阳为籍贯,详见《晋书》。田余庆在《孙吴政权的江东化》一文中,曾认为籍贯改易与“乡举里选”的传统有关,即土著更方便被推荐出仕。
吕壹案中,江北集团有诸葛瑾、步骘、郑胄等人先后遭到迫害。颇疑张昭亦涉足其间,只因失宠已久,故不论。
张昭(徐州彭城)后代落籍江东,又因为本人首鼠两端(赤壁之战的带路党),早已失去孙权信任。
诸葛瑾(徐州琅琊)是张昭的儿女亲家,其女嫁昭子张承为妻,大约以此受牵连。
及吕壹诛,(孙)权又有诏切磋(诸葛)瑾等。--《吴书诸葛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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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按此足见吕壹在世时,诸葛瑾已经失宠;吕壹死后始得觐见。
步骘(徐州广陵)与步夫人同族。
步氏特受孙权宠爱,其二女孙鲁班与孙鲁育,分别嫁全琮(扬州吴郡)与朱据(扬州吴郡)。
全、朱又都是江东大姓。
这群“丧失立场、与江东大族合流”的淮泗人士,同“江左土著”一样,也是孙权的重点防范对象。
一方面孙氏与其通婚以为安抚,另一方面又授意吕壹对其进行迫害打击。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耍得飞起。
至于出身荆州武陵、本属刘备集团的潘濬等人,因为政治污点问题,也处在打击范围之中。不过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