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会写的。”李青四下扫了眼,“你宝舅呢?”
“与玲珑一起去中官村了,说是中午不回来了。”朱锋笑着说,“中午就咱俩,我看您也别下厨了,我去买些酒菜就是了。”
李青瞅了瞅天空的太阳,道:“再等等,到午时再说。”
“?”
“可能会有酒菜上门!”李青说。
朱锋怔了一怔,问:“您是说,会有朝中大员上门拜访?”
“嗯。”
“呃……这样的话,我还是去找宝舅表妹他们吧。”朱锋讪然道,“这国家大事我既听不太懂,也没参与旁听的资格,还是避嫌吧。”
“心中可有不痛快?”
“不痛快?”朱锋愕然道,“为什么不痛快?”
“比如,如果你父亲没走?”
朱锋摇摇头说:“如果我父亲没走,就没有我了。”
“倒是通透。”李青含笑点头,“去吧,遇着你宝舅,让他回来。”
“哎,好。祖爷爷,我走啦?”
“嗯,去吧。”
……
午时初,院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张居正一行人,只是比预想的还要热闹一些。
除开内阁五人外,六部九卿也一个不落的悉数到场。
不过,酒菜却是没有的,个个两手空空,一脸严峻。
这要搁平时,以李青的脾气,这群人连院门都进不来,只是此次不同以往,李青便也没有过多计较,全给放了进来……
“诸位是为今日李宝早朝谏奏而来?”
“是!”
“家中椅子不够,就不请诸位坐了。”李青走到檐下的躺椅前一坐,淡然道,“诸位有话不妨直说。”
一个在台阶上的长廊坐着,一群在台阶下的院中站着,如此一幕,倒像是皇帝临朝,群臣上朝。
一群人心中一股邪火噌噌往上顶——你李青未免太狂妄了点,现在上朝都还有个座呢。
礼部沈鲤愤然道:“永青侯这是何意?”
“你们找上门,问我是何意?”李青皱眉。
“下官说的是永青侯如此作态!”
李青愣了一愣,这才明白沈鲤指的什么,无奈道:
“不是我要摆谱,而是我家里真没这么多椅子。诸位要是不嫌弃,去东厨柴火垛那些劈柴当凳子坐也成。”
沈鲤说道:“我们坐不坐无所谓,但永青侯你得下来与我们同站、或同坐。”
“正是!”众人齐声附和。
李青嗤笑道:“这算是下马威?”
一群人不言语,就这么无声僵持着。
“好好好,依你们。”李青起身走下石阶,而后席地一坐。
这一来,倒成了他是最矮的一个了。
人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
也只能腹诽一句——这大冷的天儿,你也不怕冻腚。
鉴于永青侯一贯的风格,众人也不再挑刺儿,干脆也不顾石板冰硬,呼呼啦啦地全坐了下来……
十四人围成一个半包围,将李青围在中间,摆明了要‘围殴’。
李青却不以为意。
因为他清楚,这些人的上门,本身就是一种妥协,甚至他们并非是来‘决斗’的,而是求一个令他们心安理得的妥协理由。
不然,李青也不会这么客气了。
“谁先说?”
一群人齐齐看向坐在最中央、与李青正对面的张居正。
张居正做了个深呼吸,道——
“无论是永青侯说服我等,还是永青侯被我等说服,我以为都没什么不可接受的,真正不可接受的是我们双方争执不下,彼此寸步不让,进而引起自上而下的内耗,甚至是内讧。政治一道,最忌高层意见不一,这也是我等今日来的原因。不知永青侯以为如何?”
“说的很好!”李青颔首道,“我知诸位是抱着诚意来的,我也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对待诸位!”
张居正舒了口气,道:“大明历经两百余年的风风雨雨,永青侯几乎全程都参与了。常言说,日久见人心。两百年足够久了,我等对侯爷一腔为国为民之热血并不怀疑,只是,我等对此次侯爷的发展之策……不太赞同。”
“不用这般客气。”李青神色淡然,“我这人一向讲理、讲规矩,我从不率先掀桌子。”
众人本能地嗤之以鼻。
可仔细想想,无论是正统朝光明正大的杀官,还是嘉靖朝的彻底爆发,都是他们挑刺儿在先……
只是没打赢,只是失败了,可若因此说人家不管不顾的胡来……似乎也站不住脚。
“既然永青侯都如此说了,我等若是再客气,倒是显得小气了。”张四维率先发言,“让利于民,培养资本。这是侯爷一直践行的主张,今日的李家、沈家、徐家、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