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已经没得聊了。
不过,这并不是李青想要的结果。
“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这场游戏的宗旨只有一个——让游戏进行下去。”李青说道,“朝廷专营与民间私营各有利弊,只看短处怎么都是错,可若反过来看,只要充分利用好两种模式的优点,这场游戏不但能顺利继承下去,还会足够精彩!”
李青幽幽道:“正如,你们支持的事,我反对;你们反对的事,我支持。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想,你们最不忿的也是这个了。”
众人不语,态度却表露无遗——不忿!
李青神色平和地说道:“可你们有想过吗,你们现在支持的是以前的我。现在的你们反对我,未来的你们会不会再次支持我?”
“其实,我说的‘你们’是你们,也不全是你们。”
“是你们,是你们的前辈,是你们的后辈……”
“你们支持以前的我,你们也不是支持以前的我,你们是在反对以前的你们。”
怅然,欣慰,苦涩……一一浮现在李青面容上,最终,化作惋惜:
“如果现在的你们回到百年前、回到两百年前,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会是政治盟友。可惜,可惜啊可惜……可惜我们终究不能同频,也不可能同频,我们的时空是错位的,一直都是错位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这一番话给这群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久久无人言语。
只是震撼之余,对永青侯李青这最后一句话,又十分茫然。
什么叫不能同频?
什么叫时空错位?
只有张居正若有所思……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对永青侯百般不爽的自己,这一刻,竟是油然而生的感到歉疚。
不仅是歉疚,甚至还隐隐约约地为他不值。
现在的他们只以为这是孤独。
多年后的他们才知道,这是悲壮!
不过,话到此处,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张四维长叹一声,道:“既然两位永青侯都给我等指明明路了,我等岂可辜负这一番美意?”
申时行开口道:“凡事过犹不及,今之大明不宜再大刀阔斧了,即便非大刀阔斧不可,也当徐徐图之,还望侯爷三思而行。”
李青苦涩道:“你们以为的胆大包天,实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小心翼翼,我根本没有你们以为的那般大胆,相反,我胆小如鼠。”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信的,不过也没人反驳。
张居正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等与永青侯虽政见相左,却也是志同道合,都是为了大明的天下苍生。”
李青颔首。
张居正又道:“今日的永青侯,不再局限于皇帝与大臣,朝廷各部衙门、各级官员,都知晓永青侯的存在以及来时路。基于此,我们必须政见统一。”
李青嗤笑:“怎么个统一?”
张居正说:“我等今日来,是因为被皇上告知,明日两位永青侯会一起上朝。”
李宝淡淡道:“诸位不愿看到这一幕?”
“是,也不全是。”张居正直言不讳,“大明有两个永青侯,对满朝官员来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两个永青侯同时上朝,我等也非是不能接受。可……现在不行!”
申时行接言道:“我们需要时间。国之发展的核心策略转变得如此剧烈,我等都始料未及,更何况下面人?”
李青:“我时间不充裕。”
李宝:“就是给诸位十年的时间,下面人也不可能心平气和,正如,诸位也不是心平气和地自愿接受了,而是被自愿了。”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难掩愤懑。
最后齐齐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夹在中间,又无能为力,一番踌躇之后,咬牙道:“一个月!”
“抱歉,我等不了一个月。”李宝强调道,“李家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做,我来是为京辽铁路事宜,可不是为了政治。”
“半个月!”张居正正色道,“我们会说服皇上同意的!”
李宝:“如此,就让皇上下旨吧。”
申时行打圆场道:“李侯爷和侯爷不久居庙堂,自然少了诸多顾忌,可我们不同,下面人的情绪需要安抚。半个月,已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顿了顿,“侯爷,您看……?”
李青玩味道:“皇帝让我上朝,你们又不让我上朝,我是听谁的呢?”
张四维闷闷道:“自然是要听皇上的,不过,要是皇上回心转意了呢?”
“呵呵,张大学士当真是投桃报李,反手就给本侯指了一条明路。”李青啧啧道,“既然张大学士如此周到,本侯岂可辜负这一番美意?”
张四维一凛,连称不敢……
李青不耐道:“诸位还有旁的事吗?”
众人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