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点点头,我在听。
昂热又在校长椅上坐下,面对着背后的落地窗,有明媚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一直以来,校董会对于血统这件事讳莫如深。
你们只知道你们同时有两个种族的血统,但是所有的课目都绕开了血统这个核心秘密。有没有觉得奇怪?
感觉到了,有些东西你们不愿意教。楚子航微微点头,而且我知道爆血的后果。
….
哦?昂热把椅子一转,正面着楚子航,说来听听?
通常,龙类血统的比例越高,血统优势越明显,但是一旦突破了某个比例,那个比例大家称之为临界血限,一切就全变了。
龙类基因强大到能够修改其他种族的基因,突破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他们的人类基因会被强行修改为龙类基因,他会完成进化。
你说的没错,他会进化成龙类,更高一级的生物,昂热顿了顿,而龙类,是我们的敌人。
而龙类基因是无法完全吞噬人类基因的,这个你也知道吧。
楚子航点头。
爆血的最终后果,他们会变成一种叫做‘死侍,的东西。昂热幽幽地说,他们外表还像普通人一样,但根本是些行尸走肉,龙类并不把他们当作同伴,人类更把他们看作敌人。
他们因血统的召唤而自然地服从龙类,龙类便把他们用作和人类战争的炮灰,他们死了不要紧,因为总还有新生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昂热掏出外衣口袋里的饰巾擦了擦手上的梨汁,看着楚子航。
我知道。许久,楚子航打破沉默。
你是很优秀的学生,你当然也知道爆血的后果。
这种技巧是魔鬼,不仅消耗你的生命,损害你的身体,
而且血统瞬间纯化带来的快感,会让你沉浸在‘无所不能,的幻觉中。
如果你对于力量太过贪婪,魔鬼就悄无声息地引你跨过界限,把你推向深渊。你的结局会是一个死侍。
昂热双肘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倾向楚子航,那时候我只能杀死你,对那时的你而言,死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可……我不得不这么做。楚子航低声说,我需要力量,我还有未完成的,想要完成的事。
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么?昂热微笑,作为交换,我也会和你说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愿意的情况下,我确实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你如此不顾后果。
我愿意。楚子航说。
那好。昂热突然沉默了一会,伸出手撕下了桌上的一页台历,把那张纸递到楚子航前面。
2010年9月23日的台历,这个日期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是校长的亲笔,eriag。
楚子航认识它,eriag,德语中的纪念日,或者更精确一些,将是阵亡日。
这么多年来,我每年都会买一本台历,把这个日子标准在上面,一页一页地撕下台历,最终就会等到这一天。
昂热说,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已经八月了,很适合讲这个故事。
一瞬间,他的眼童变了,仿佛在天空中聚起了铁黑色的云团。
我们的时区是西六区,相差七个时区。芝加哥的下午,是汉堡的深夜,昂热点燃一根雪茄,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烟雾,声音飘忽得像幽灵在井中低语。
….
那天晚上天空下着雨,我一生中第一次亲眼看到异族,我们在海港头上等待他。
恭迎人类的噩梦……
整整一百年过去了,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夜晚,那个……哀悼之日。
或许你在学院里听过这个故事,但终究比不上我本人的亲身经历。昂热笑笑,故事开始了,他眼中的云团崩塌了,大雨瓢泼而下。
天地寂寞荒。
……
……
这就……结束了?楚子航问。
结束了。昂热澹澹地说。
最后呢?那只初代种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因为后来我昏过去了,昂热摊摊手,我其实一直在地窖的废墟里,龙族血统保全了我的命,但是我的意识很微弱,直到龙类强大的精神领域放到最大的时候,那股力量立刻让我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慕尼黑的医院里了,我在那里睡了整整一年时间。
我跟你说的,都是根据我在地窖中听到的,以及后来勘察现场的结果,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号称秘党百年来第一精英的梅涅克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他的言灵是什么。
什么?
可能是来茵或者烛龙。昂热吐出一口烟雾。
楚子航低下头,默然不语。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