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以古人之风,大袖飘飘。
邀请秦川到了附近山上去。
到了山顶,立时拔土成亭,绿萝青藤点缀,瞬时间一个古意盎然的亭子成就。
道法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秦川见状,随孙恩走进凉亭,吹了一口气。
周围花开如浪,风吹如海。
半山雾气似白云聚集,悠闲自在。
孙恩和秦川各以葫芦饮酒,清净闲雅。
“数十年前,贫道黄天无极略有所成,人世难逢敌手,不禁生出一种使命感。昔年大贤良师,创造太平道,以中黄太乙为神,凝聚人心,整顿世道。其何等雄心壮志,几乎就要成功,可惜给所谓正道中人阻拦,汉末三仙合力之下,将其重创,终究功亏一篑。他们这些正道之人,自以为修道者,当弃尘绝俗,不可违逆天命,一切顺其自然。即使神州陆沉,家国蒙难,都冷眼旁观。岂不知,神仙都是凡人修炼而成。岂能忘本?”
孙恩飘然出尘,有脱离世俗的气质,可是一字一句,饱含情感,对苍生有深深的忧虑。
求仙者,以自身为道。
多是冷心冷肺。
可孙恩字里行间,有种修道者难有的热血。孙恩继续道:
“古人云,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
这话出自庄子人间世,大意是我吃的是粗茶淡饭而不精细,烧火做饭的人,没有请求乘凉的。现在我早晨接受使命而晚上就要喝冰水,我是心中有火吧!我还没有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就已经发作阴阳气失调的病患了。事情如果办不成,必定遭到人为的祸患。
孙恩受的是人道使命。
他曾在南方发动起义,天师道一度声势浩大,对东晋的门阀庄园制度,有深刻的打击。
只是终归没有真正改天换地。
反而导致东晋江山摇摇欲坠,流民更加困苦。
想做一件有利苍生的好事,事情没有成功,则害了所有人。
这就是孙恩的苦恼烦结。
他为此激流而退,隐逸山居。
可是过了十年,饮寒冰,依旧凉不下心中燥火。
再次出山后,见到了秦川。
这些年来,他神通更是今非昔比。
正好和秦川试试手段。
如今道左相逢,论道欢喜,就引着秦川到山中凉亭论道。
同时抒发心中志向。
秦川微笑道:“孙道友如今再度入世,又当如何?”
孙恩:“我十数年来,总结过去成败得失。始终寻不到出路,天河道友有何教我吗?”
秦川:“孙道友觉得什么样的世界才是有出路的呢?”
孙恩一时语塞,随后沉吟道:“东汉有童谣,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数百年前尚且如此,何况现在,只有更甚。其实人一时困苦,算得了什么。可怕在于看不到希望,世界便如一潭死水,再无任何生机可言。我不知天命是什么,但世界当真是要这样子吗?不怕道友见笑,孙恩以为,人世间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大修行者,完全可以寻找洞天福地,采集天地灵药,驱使荒古异种,自得其乐。
往后证就太乙金仙,也不是没可能。
但孙恩有此远大前景,并没有学那些正道之士,踏上过去的仙路。
他以为修仙亦是求道。
我自求我道。
那些还抱着寻找洞天福地成仙美梦的修道士,根本不清楚仙道岂可假他人而成,纵然有仙丹服用,不懂自然之道,也不过是不会死的蝼蚁而已。
如果是天生冷心冷肺,不管人世黑暗沉沦,自然没啥好说的。
只是许多修道士以为修仙应当如此。
有热血一样可以修仙。
压抑天性,修的道,还不如魔。
至少魔性纵欲,乃心中所想。
修行者的戒律不是为了约束自己,禁锢自己的道性,而是正确的引导。
秦川知道孙恩实是看到了人世间的症结所在,无论哪方世界,一旦某个制度运行久了,就会形成阶级的固化。
维护秩序者,必然也是自身利益的守护者,更不许他人染指这份利益。
天道以众生为刍狗。
门阀士族以百姓为刍狗。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孙道友所言,确然如此。只是我等有什么资格去救渡别人呢?人不自救,他人何以相救?无论太平道,还是天师道。都做对了事,但可以更激进一些。”
孙恩:“怎么说?”
秦川笑了笑道:“不如你我二人,各编撰一部道经、武经,尽量浅显易懂,以图画为主,文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