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上楼梯,丝毫不见其有一点焦急之色。
灵华已经在春暖阁等候多时,她冲泡好上好的茶叶,等着杨锡迟的到来。
三声扣门声响起,灵华起身将杨锡迟迎了进来,他面带倦色,眼神疲惫,发髻也有些散乱。
灵华从未见过杨锡迟这番样子,为他斟了杯茶问道:道长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杨锡迟浅酌一口茶水,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这几月来,民间四处都有小妖作祟,清游门已出动三分之一的弟子在四处平乱,却收效甚微。
灵华一凛,皱眉追问道:可是殷天无那伙人所为?
杨锡迟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将木匣打开,里面皆是一条条细细的血线,还有几颗熟悉的黄豆粒般大小的东西。
种子?灵华拿起木匣端详里面的东西,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杨锡迟虽是疲惫,却仍腰杆笔直地坐着,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复又睁开:此物皆是在平乱的村镇中收集的,这血线和种子是从已经故去的百姓身上取下的。
这些被妖族迫害的百姓死状凄惨,大多数人都被吸了血液和元气,少部分人被下了这蛊,却不知为何死去。
杨锡迟回忆起曾经的画面不由叹息:这些妖族专门挑偏远的地方下手,这些地域的人多质朴纯善,然这份善良却让他们成为妖族首要的攻击对象。
这些偏远之处,即便屠村也许久不会被人发觉。而贫道感测,此番来犯之妖并无灵力深厚者,皆是刚入世的小妖。
道长的意思,是这些小妖在拿偏远村镇里的百姓练手?灵华将木匣扣上,忧心忡忡,当下有何应对之法?
灵华姑娘不必过于忧心,清游门弟子已在各地设立了防妖之阵法,可保百姓平安。
杨锡迟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灵华当即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此刻杨锡迟定然分秒皆是金,便直奔主题:此次请道长前来,是为了陈宛超度一事,但陈宛被封印十数年,逃过了阴兵抓魂,可还有投胎轮回的机会?
杨锡迟闻言迟疑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衡量利弊,终是下了决心般应了下来:我可以唤得一人,让他带陈宛去
转世投胎,但此***损施法者寿命,需龟息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化解。
这万万不可,此时正是紧急时刻,怎能不见道长。灵华在记忆中搜寻着各种回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锡迟将腰间的荷包摘下递给灵华:这些纸人是贫道的影子,亦是分身,上面皆有法力。若真需要贫道来坐镇,只需将其放出,他自会做应该做的事。
灵华拿过荷包,严肃而尊重地颔首道:多谢道长,此番相助,没齿难忘。
杨锡迟亦是颔首回应:灵华姑娘不必客气,助人亦是助我,善念皆会轮回,未可知何时便会应到自身。
傍晚时分,陈宛回来了。
她换了身新衣服,涂脂抹粉,甚至还绾了一个当下最流行的飞云髻,不过少了钗环,显得朴素清雅。
她见到灵华眼里含了泪:灵华姑娘,你答应我的,我转世之后要来找我。
灵华心中酸涩,面上却淡然不显,可泛红的双眼出卖了她的不舍:我会的,你要好好长大,等我去寻你。
嗯!陈宛看向杨锡迟,杨道长,有劳了。
夜晚来临得比想象中快,杨锡迟在春暖阁中摆上了祭桌,上供一个空白的牌位、三茶四酒、米饭馒头、鲜花供果、香宝蜡烛,还有厚厚一叠纸钱。
他用铜盆净了手,取过毛笔,在牌位上写上陈宛的名字与生辰八字,注入大量法力,口中念念有词。
阴风骤起,陈宛的鬼魂站在祭桌后面,身影飘忽起来。忽然,她整个人如深墨一样漆黑,一大片黑色的暗物从鬼魂之中浮出。
杨锡迟口中吟诵不断,一纸符咒贴在陈宛的牌位之上。陈宛大声嘶吼起来,身后出现一白色漩涡,从漩涡里走出一个男人。
老杨,你难得召唤我出来一次,就是为了她?
带她去地府转世吧。杨锡迟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行,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可你不打紧吗?男人关切地问。
无妨,时辰不等人,你快些带她去吧。
好,我走。
男子不耐烦地说完,拉着陈宛便消失在漩涡中,只留下那片暗物,统统附着在了杨锡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