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华压低脚步声跟在她身后,待她跑出十几步远后,手心放出一道细长的光绳紧紧缠绕在丫鬟身上。只消微微轻拽,丫鬟便像放飞的风筝一样飞回到她的身边。
惊恐的叫声划过耳边,灵华随即划出结界将二人框在一起,面对面站在密闭的结界之中,隐匿去了身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丫鬟哆哆嗦嗦地指着灵华上下打量,待看清灵华手中的光绳时大惊失色质问道,是不是你!你就是那个杀婴的魔头对不对?!
杀婴的魔头?
灵华正要顺着丫鬟的话继续讲,忽而她冲了上来,疯狂地拍打灵华的身体:你就是凶手!还我命来!还我儿命来!
原来丫鬟的孩子已经死去了,那她口中杀婴的魔头便是害死孩子的凶手?
灵华见丫鬟疯狂的模样不欲与之多言,指尖汇聚点滴灵力向她身上撒去,丫鬟随即晕倒在地。灵华俯下身食指点在丫鬟的额间,一些残像映入脑海。
王叔,你快看,我的孩子多可爱啊!
大街上,丫鬟抱着半岁大的娃娃走在道路中央沾沾自喜地炫耀:李婶,我就说我能一飞冲天,你看,我给原家生了个少爷!
丫鬟在众人的吹捧下高昂起头颅:现在南乡都知道原家有少爷了,而且是我生的,我要发达了!
丫鬟转过头去找了间茶寮饮茶,却未见黑暗中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天空响起炸裂般的雷声,这夜丫鬟睡得不踏实。想起自己的孩子总是害怕打雷,一到此时便哭个不停,她点灯起身静静聆听,却没听到任何哭声。
她推推原老爷的肩膀:老爷,孩子一直没动静,是奶妈抱走了吗?
不晓得不晓得,生养之事你去问奶妈,问我做什么?原老爷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呼噜声比雷声还大。
丫鬟无奈举着小小蜡烛走到孩子的小床前,豆大的亮光此刻也格外刺眼。
眼前尽是一片血红。
小床上的被褥都散落在地,大片的血泼洒般从床上流淌下来,孩子的身体已经不见了
,只有几块碎肉和一个闭着眼的头颅留在床上。
死无全尸。
啊!!!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老爷,怎么办,怎么办啊?
……你我并未成亲,这孩子说出去也不光彩,低调办了吧。
可是老爷,他死得蹊跷啊!
丢脸可比蹊跷难看多了!我警告过你不要四处乱说,这就是给你的报应!以后你出去干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晦气。
残像消失,灵华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向丫鬟。
同样的死法,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是巧合吗?还是刻意为之?
看来必须要探探原秋盈了,她住在原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灵华素手一挥,收了丫鬟适才遇见她的记忆扔到天空中。
快步来到原秋盈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秋盈妹妹,我来看你了。
房间里果然还是沉默了半晌,疲惫的女声透过门窗飘过来:凌华姐姐,你走吧,离开这里吧,我实在不想见任何人。
怕我看到你身上的伤吗?灵华抚上门框,我那日看见了你的遭遇,你一直都是这般过的吗?
屋中依旧寂静,可灵华似乎听到了原秋盈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继续道:正因为你孤立无援,所以才格外珍惜与我相处的时光,不是吗?若你此刻还将我拒之门外,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秋盈妹妹,实话实说,我心里确实有些疑问,正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想来找你。若是有可以相帮之处,姐姐不会放你身陷囹圄。
里面依旧没有回音,灵华贴近门框悉心聆听,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心下了然,没再说话。
沉寂了许久,久到灵华已经觉得原秋盈已经不会再搭理她。忽而门被打开,原秋盈站不自然地用头发挡住脸上的伤,眼神躲闪道:姐姐进来吧。
灵华脚步轻轻,踏入了原秋盈专属的一片净土,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棕瓶:这是金创药,对付这种外伤最好了,一抹就见效。
原秋盈看着递过来的药伸出双手却没有接过来,灵华看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一滴硕大的泪珠滴落在手背上。
凌华,为什么只有你对我这么好呢?原秋盈摸着自己的脸颊,那是被她亲爹打出来的伤。
可是我不值得你对我好,我是个冷漠自私的人,我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从来没有让身边的人满意过。
我太失败了……我的愿望没有一个能够达成,亲人也都不喜欢我,我真的好孤独,有时候我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像个可笑的疯子一样……原秋盈说着趴到灵华肩头哭泣起来,如同振儿死去那晚无助地啜泣。
灵华眼底淡然,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薄背:现在我便来陪你了,有什么想倾诉的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