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人迅速下楼,坐上高彬那辆斯蒂克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富贵街出事的现场。
现场已经被先期赶到的警察和特务控制,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聚集了一些胆大的居民,又被凶神恶煞的特务驱赶到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以及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骚动气息。
高彬沉着脸下车,皮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咔”的脆响。他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用一块脏布草草盖住的凸起轮廓,旁边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在灰白色的雪地和泥泞中格外刺眼。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警察厅
法医正蹲在旁边做着初步检查。
高彬走过去,示意法医掀开盖布一角。下面露出一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眼睛睁着,似乎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正是那名被派去近距离盯梢的年轻特务。
高彬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钟,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恼怒、失望,还有一种被挑衅后的冰冷杀意。
他重新盖好白布,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垂头肃立、大气不敢出的手下,最后落在匆匆迎上来的刘奎身上。
“这么多人.......布置得里三层外三层,”高彬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居然抓不住一个?还让他跑了?啊?!"
最后一个“啊”字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还折了我一个人!刘奎,你给我解释解释!”
刘奎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他立正站好,嘴唇哆嗦着:
“科、科长......是属下失职!我们......我们看他拎着垃圾桶下楼,以为是去倒垃圾,就按计划远远跟着,打算等他走到偏僻处或者确认其同伙出现再动手......
没想到,他走到前面街口拐角,突然把桶一扔,撒腿就跑!弟兄们反应慢了一步,追上去的时候,他......他回身就开了枪......小吴他......”
刘奎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和后怕。
叶晨站在高彬侧后方,目光冷静地扫过现场。逃跑路线、丢弃的铁桶位置、弹壳散落点、血迹......一切细节迅速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刚才那惊险一幕的粗略轮廓。
他看向自己那些同样面色难看,带着惊魂未定神色的属下,沉声问道:
“具体怎么回事?把经过再说详细点,从你们看到他下楼开始。”
刘奎咽了口唾沫,稍微定了定神,将监视人员看到嫌疑人只穿毛衣桶下楼,如何判断其去倒垃圾,如何远远跟踪、对方如何突然发难逃跑并开枪的经过,又更详细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嫌疑人动作的突然性和果断狠
辣。
高彬听着,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阴鸷所取代。他虚眯起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寒光在镜片后闪烁。
他不再看刘奎,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栋出事的土楼,又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说明......”
高彬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缓慢,却更加令人心悸:
“人家在房间里,就已经看出不对劲了。我们的监视,我们的布置,甚至我们进去过的痕迹......被他发现了。”
高彬他顿了顿,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嗯?”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行动是否有疏忽。
叶晨这时抬起头,望着阴霾的天空,仿佛在思考,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语气冷静而理智:
“看来,这个‘老齐”之前打的那通电话,说什么晚上在家聚会......根本不是为了真的召集同伙,而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晚上可能出现的‘大鱼'上,放松对他本人的即时监控。他好趁机脱身。这个狗东西…………………
可真够狡猾的!”
叶晨将责任巧妙地归咎于对手的“狡猾”,而非己方的“失误”,既安抚了高彬的怒火,也为自己之前的“助攻”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不是判断错误,是敌人太诡诈。
高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叶晨的分析符合逻辑,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转过身,面向那栋楼,语气森然:
“走,上去看看。去看看这个‘狡猾’的家伙,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惊喜”,又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听到命令,急于戴罪立功的刘奎立刻精神一振,抢先一步就要往里冲:
“科长,我带路!”
“等等!”叶晨突然开口,叫住了刘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