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转向高彬和鲁明,“这个人走之前,应该还从容地刮了胡子。我闻到了剃须膏残留的那种清凉油的味道。”
叶晨语气顿了顿,声音更加的沉重:
“而我们这么一大票人,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停留、搜查、呼吸、甚至可能流汗,前后脚的功夫,他就回来了。
不同的体味、烟草味,甚至可能还有我们用的发油、肥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虽然很淡,但对于一个刚刚从外面寒冷空气中回来,对自己房间气味极度敏感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这是我们的第二处破绽。气味,是
无法完全抹除的。”
叶晨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高彬的心头。脚印可以归咎于时间紧,气味呢?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却又是最致命的破绽之一。
高彬的脸色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口微微起伏,但他依旧沉默着,无从辩驳,因为叶晨说的,同样是铁打的事实。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房间里气味的异样。
“搜!”
高彬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给我仔细地搜!特别是密码本!我不信他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或毁掉!”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这次比上午更加小心翼翼,也带着一股憋屈的狠劲。
叶晨没有参与翻找,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勘查。
他踱步走进里屋(卧室区域),目光扫过那张床,掠过洗脸架,最终落在了床边一个小凳子上放着的一个搪瓷缸子上。
缸子里装着半缸清水,水底沉着一些灰烬的残渣,而在清水中间,赫然泡着一个窄口的玻璃小瓶,瓶口敞开,里面的密码本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摊浑浊的液体。
叶晨走过去,端起那个搪瓷缸子,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正在外屋阴沉着脸查看壁橱的高彬说道:
“科长,不用再费力找了。那个狗东西......临走之前,已经用最彻底的方式,把密码本毁掉了。”
高彬闻声走过来,接过叶晨手中的缸子,看着里面那玻璃瓶和和里面的黄水,眼神阴鸷。
鲁明走到外屋墙角那根下水管道旁,上午他们撤离时,这里还一切正常。但现在,管道检修口的圆形铁盖被随意扔在一边的地上,盖子旁边,还有一截被剪断的、颜色与铁锈相近的细铁丝。
高彬蹲下身,捡起那截铁丝看了看,又看了看管道口,脸色更加难看。他用低沉得可怕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个混蛋,应该是把密码本,或者重要的文件,用油纸包好,塞进这个玻璃瓶里密封。
然后用这根铁丝,一头拴住瓶口,一头巧妙地固定在管道内壁或者这个盖子的内部卡扣上。把瓶子悬吊在管道里,再盖上盖子,压住铁丝。
这样,从外面看,毫无异样。即便有人怀疑,拧开盖子检查,如果不注意这根隐蔽的铁丝,或者用力不当,瓶子就会直接掉进深不见底的下水道,瞬间毁掉证据......”
高彬直起身,看向叶晨,眼神复杂的说道:
“周乙,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伙,真的很狡猾,而且......做事够绝。”
叶晨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似乎并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下水管道这个精巧的机关上,他踱步回到了外屋,目光落在了壁橱上那本台历上。
台历依旧摊开着,页面停留在被翻动后的位置,纸张因为多次翻动而显得有些松散卷曲。
叶晨的眉头骤然锁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和严厉。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正在房间里搜查的众特务,提高了声音,带着质问的语气:
“上午!我让谁抄写这台历上留下的信息来着?!给我站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特务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年轻的小特务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从人堆里挪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叶晨:
“报、报告周队……………是、是我………………”
叶晨盯着他,眼神冰冷,伸手指着那本摊开的台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斥责:
“你是猪脑子吗?!啊?!”
叶晨的厉喝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我让你抄写信息,抄完了,你就不知道把台历给我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这么大喇喇地摊在这里,翻到有字的那几页?!”
那小特务吓得一哆嗦,嗫嚅着想解释:
“周队,我......我当时抄完,看你们都在忙着撤退,就......就忘了......”
“忘了?!”
叶晨打断他,语气愈发严厉,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