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廷一方,死了一尊羽化,重伤了一尊,其他几位,也都有轻伤。
大荒的龙君,死了两位,重伤一位,其余三位龙君同样负伤,退回了王庭。
两败俱伤,且极其惨烈,羽化死时,残存的波动,搅得风云变幻,地面如瓷器碎裂。
至此,双方的羽化,都不敢再轻易出手。
诸葛真人则在大荒的王庭外,布置了某种玄妙的四品七星阵,杀机锁向大荒王庭。
一旦负伤的大荒龙君再敢冒头,那此阵,便可引天上星光,镇杀残存的大荒龙君。
同时,为了维持阵法,诸葛真人也无余力再动手。
杨总将等人,也必须为诸葛真人护法。
羽化之战,便暂时告一段落。
道廷一方的羽化,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以微弱的优势,压制住了大荒的羽化战力。
而王庭本就残破的四象大阵,也彻底废掉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大军的绞杀了。
羽化厮杀之后,以金丹为统领,以筑基为中坚构成的大军,便成了这场战争中,决定胜负的力量。
一系列道兵司的号令,传了下去。
数以百万的道兵,浩荡无际,整装待发。
身为大统领的杨家总将登临半空,振臂一挥,声音威严:
“大荒蛮族,蔑视道廷,自立为王,罪不容诛。今日,我道廷大军,当踏平王庭,诛杀一切逆贼,拦路者,杀!”
“杀!”
“杀!!”
一时万千喊杀声,直冲云霄。
而另一旁,大荒的蛮兵,同样在以蛮语,高喊着“杀!”
于他们而言,道廷是仇人,道兵是走狗,这些是欺压他们王族,让他们面临灭绝的元凶,彼此之间有着血仇,不死不休。
道兵司发出了军令。
大荒一方点燃了烽火。
苍茫的天地之间,杀机如惊雷般迸发,使大地颤动,令苍天色变。
数之不尽的道兵和蛮兵,开始了最后的冲杀。
如汪洋与大江对流,滔天的海浪撞杀,双方大军甫一对撞,便是殊死搏命。
人与人陷入了生与死的漩涡,整个大地一时沦为了杀戮的盛宴。
喊杀声,愤怒声,嘶吼声,恐惧声,夹杂着血气,怨气,煞气,杀气直冲云霄,搅得天机震荡,黑白两色一片混沌。
而墨画就陷在这片杀戮的海洋之中。
此时此刻,他没办法再抬头看天,因为周身所见,全是血淋淋的厮杀。
有道兵被斩去头颅,被断掉四肢,被洞穿胸膛,被劈开身躯,血肉飞溅。
有蛮兵被剑气绞杀成屑,被烈火焚烧成灰,被寒冰冻成血水,被土牢吞噬窒死……
眨眼的功夫,便有好多个鲜活的生命,死在他的面前,而且死状凄惨。
呼吸之间,便是数不清的生死转化。
墨画身穿道兵铠甲,孤零零地在道兵的阵营中,来回穿梭。
他没有跟在任何世家的队伍里,也没跟司徒家走在一起。
一是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中,人流太过乱杂,即便一开始组队,最终也肯定会被冲散。
二是他得带着他的小师兄,为了避嫌,就不太方便和其他人一起。
毕竟小师兄和他还是“仇人”。
而白子胜也紧紧跟在墨画身旁。
明面上是他被锁链锁着,受墨画挟持,但实际上却是他这个小师兄,在护卫着墨画这个小师弟的安全。
墨画现在,是不能随意杀人的。
即便在此等血腥,生死转瞬的战争中,他也并未动手杀一人,顶多只以身法周转,或以法术困敌或防御。
他命格之中的死煞仍在,不能随意犯杀戒。
每杀一人,都必须以刍狗抵掉因果,否则煞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而尽管他夜以继日地薅野草,编制命术,但刍狗的数量,也只有六只。
这意味着,他最多只能杀六人。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每一个杀人的“名额”,都弥足珍贵,绝不能浪费。
因此,混在道廷大军之中,冲杀进王庭,就必须要有贴身护卫。
而他三阶段龙血玄黄的小师兄,无疑就是最强的“护卫”。
之后的征伐途中,还是墨画眼观六路,神视八方,从混乱的因果气机中,辨明祸福凶机,趋利避害,不断为白子胜指路。
白子胜则身穿重甲,仗着肉身强横,横冲直撞,为墨画开路。
师兄弟二人,又一次携手,在潮水一般的战乱中冲杀。
只不过这一次,这场战争要比之前,更浩大了千百倍,也危险了千百倍。
即便墨画,都感觉异常吃力。
并不是杀伐难对付,而是因果气机,压力太大。
墨画神识强,悟性高,对因果气机也极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