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祝神情冷漠,看了眼丹翎,压住了心中的欣赏和渴慕,摇了摇头道:
“这次,我不是来找你的。”
丹翎一愣。
炎祝看向了丹翎身旁,那一个身形单薄的清秀少年,忍着心悸,缓缓道:
“您……果真没死……”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神情错愕。
王庭上巫,金丹后期的炎祝大人,竟然用了“您”这个字?
便是白子胜都愣了愣。
丹翎也一脸茫然。
墨画神色平静地对炎祝道:“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境的少年修士。”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炎祝骤觉心脏一缩。
一旁的青祝,也攥紧了手掌,面色微白。
这个声音,虽然语气腔调,有了些变化,变得更生动,更像“人”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他们根本忘不了……
炎祝摇头道:“不会有错,您就是那位大人。”
墨画道:“我年纪可不大,担当不起,你喊我‘大人’。”
炎祝不置可否。
墨画忽而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又是怎么能堵住我的?”
炎祝神色冷峻,道:“那日我在神女殿,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神念,想必就是您,在暗中震慑我……”
丹翎神情一震,忍不住看向墨画。
炎祝继续道:“那股高高在上的神念,无可抗拒的杀意,半人半神的威严,我只在您一人身上体会过。”
“因此我断定,那日……您就在神女殿里。”
墨画微微颔首,“继续说。”
炎祝眉头微皱,但还是继续道:
“所以我便推断,蛮荒之变后,您虽然消失了,但其实没有死,而是离开了蛮荒,来到了大荒,此时就在这王庭之内。”
“但您此前遭众人背叛,受各方暗算,结丹失败。即便没死,也肯定受了重伤,神道本源受损,无法再以原本的姿态示人。”
“而您的目的也很简单,结丹失败,肯定想再次尝试结丹。而王庭之中,与结丹有关的事,便是龙池。”
“您必定会去龙池,因此,我只要在这个地方守着,布下埋伏,一定能遇到您。”
墨画点了点头,问道:“所以,你想杀我?”
炎祝坦诚道:“我背叛了您,不杀了您,我必死无疑,请您恕罪。”
墨画又问:“既然想杀我,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炎祝目光凝重,暗中攥了攥拳头。
他的确想杀了这位神祝大人。
结丹失败,神道受损,只能以筑基的血肉之貌示人。
眼前的少年,现在也不再是那位,位高权重的神祝大人,没有百万蛮兵,没有戮骨大统领效命,没有不死大将弑骨护身,没有巫鹫部少主作为尸奴,更没有狂热的神奴部效忠……
他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少年。
这是最好的下手时机,也可能是自己谋杀这位大人,唯一的机会。
但是炎祝还是不太敢。
没人比他更懂,眼前这位神祝大人,在神道上的造诣究竟有多可怕。
哪怕他现在,像是一个血肉凡“人”,但此前那种神明一般,不可侵犯,不可违逆的冷酷和威严,仿佛刻在了炎祝的骨子里,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对这位“落魄”的神祝大人出手,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适才他之所以说那么多话,本质上也是在缓解自己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延缓下决定的时机。
神祝大人必须要杀。
但他又不太敢真杀。
炎祝内心惶惶。
墨画似乎一眼看穿了炎祝的心思,笑道:“怎么,不敢杀我?”
炎祝心中当即一怒,猛一攥拳,手掌之中,神道之火下开始涌动,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冰冷。
可他并未亲自冲杀向前,而是并指向前一点,以自身神念之火为媒,引燃了周遭的火纹图腾,将十方图腾,炼作一片火焰地狱,熊熊神道之火,向墨画焚杀而去。
“十柱融火神阵!”
丹翎一时神情大变。
白子胜也眉头紧皱,神魂有说不出的燥热。
可下一瞬,墨画眼中金光一闪,强大的神念横扫而出,目之所及,图腾皲裂,神火尽灭,一个呼吸之间,十柱融火神阵,便悉数被废掉了。
一群火道巫祝无不神情惊骇,难以置信。
墨画则一脸淡然道:“你用神道阵法来对付我?不动脑子的么?”
炎祝瞳孔一震,只觉后背一阵发麻。
若是“神性”状态的神祝大人,如此强大,他并不觉得意外。
可现在的神祝,明明受了重挫,只剩下了血肉之躯,竟也只一眼就破了他的十柱融火神阵,神念之强,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