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剑幢华藏(2/3)
一次变了。不是惊惧,不是震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意味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初劫并未结束,它只是蛰伏。而所有曾触及道果之人,无论生死,皆已被它标记为‘薪柴’。”陈玉枢颔首:“正是。所以我不杀他,亦不毁他——我要他活着,活得足够久,足够强,足够……成为一把钥匙。”“钥匙?”“对。”陈玉枢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一把能打开‘归墟镜’最底层封印的钥匙。那里面,封着前古道廷最后一位‘司命真宰’的遗诏,以及……镇压太初劫火的核心阵图‘周天逆轮’。”山简怔住。“你何时得知此事?”“三年前。”陈玉枢道,“在你闭关重铸‘大衍神枢’之时,我潜入‘观天阁’地脉第七重,以半条命为祭,换得三息观镜之机。”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一道暗金色裂痕,蜿蜒如蛇,深可见骨,却无血渗出,唯有丝丝缕缕灰雾从中逸散,甫一离体,便被亭外罡风吹得无影无踪。那是……道伤。且是直伤命格本源的道伤。山简盯着那道伤痕,久久不语。风声呜咽,云海翻腾,仿佛天地亦在为此默哀。半晌,山简长长吐出一口气,竟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匣,匣面无纹,却有温润光华流转。“此物,我本欲待他登临洞玄时再赠。”他将玉匣推至案前,“乃‘青冥玉髓’所炼‘安神匣’,内蕴三十六道‘宁心印’,可助他压制神府深处那三道青冥锁灵符——虽不能解,但可使其十年内不受反噬之苦。”陈玉枢看着玉匣,没有伸手。“你不怕我夺了去,毁了它?”山简摇头,笑容疲惫而坦荡:“你若真想毁,方才就不会告诉我归墟镜之事。”陈玉枢默然。终于,他伸出手,却未取匣,而是指尖轻轻拂过匣面,留下一道极淡的指痕,随即收回。“多谢。”只二字,却重若万钧。亭外忽有鹤唳穿云而来,清越悠长,振翅之声竟引得云海翻涌如沸。一只通体雪白的玄翎鹤自天际掠至,双爪垂下一道赤红锦帛,帛上朱砂未干,字迹龙飞凤舞:【天门子道场启封,孔圣通邀嵇法闿赴‘九曜演真台’,论道三日。另,陈珩已入景霄琅书,郭廷直亲授聿还金,三月后返程。】山简接过锦帛,只扫一眼,便递向陈玉枢。陈玉枢未接,只道:“孔圣通此人,看似儒雅,实则心机深如九渊。他邀嵇法闿,未必是为论道。”“自然不是。”山简淡淡道,“是为验他是否已承‘伏焰桩’真意。若嵇法闿能于九曜台上,以桩意引动‘南斗六星’真形,孔圣通便会亲自为他开启‘天门三重’,授其《太虚玄鉴》残篇。”陈玉枢眸光一闪:“《太虚玄鉴》?那不是前古道廷监察诸天、录定因果的至高典籍?”“正是。”山简点头,“而据我所知,此典最后一章,名为‘劫数录’。”两人相视一眼,俱都沉默下来。此时天色渐暮,西边云层被晚霞染成一片熔金,金光泼洒而下,竟将整座高崖镀上一层薄薄金箔。亭中酒气未散,却已添了几分苍茫意味。忽而,山简似想起什么,忽问:“你既知陈珩体内有道果余韵,那……他此前在紫光天成屋道场,与蔺束龙斗法,可曾引动余韵反噬?”陈玉枢缓缓摇头:“不曾。因他根本未动用任何涉及‘道果’的神通——那一战,他用的是纯粹剑意,是‘世根移’的皮相,而非内核。”山简一怔:“皮相?”“对。”陈玉枢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激赏,“他将‘世根移’拆解为三千六百种基础剑势,每一势皆不涉大道本源,只修锋锐、角度、节奏、气机牵引……以凡俗武道之法,硬生生堆砌出一道‘伪世根移’。蔺束龙败,败在识见,而非道行。”山简愕然,随即大笑,笑声震得亭角铜铃叮咚作响:“妙!妙极!竟以武入道,以拙破巧……此子心性,当真不可量也!”笑声未歇,忽见远处天际一道银光疾驰而来,其速之快,竟撕裂云层,拖曳出长达千里的光尾。光中隐约可见一尊金车虚影,车轮滚滚,碾过虚空,发出低沉如雷的轰鸣。山简收笑,眯眼望去:“郭廷直?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陈玉枢却已起身,整衣肃容,目光沉静如水:“不是他来了——是他送的人,到了。”话音未落,那银光已至崖顶,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星屑聚散之间,一个身影凭空凝实,青衫磊落,腰悬古剑,眉目如画,正是陈珩。他脚踏虚空,身形未落,先朝亭中二人深深一揖。“玉宸陈珩,拜见山前辈,拜见……陈前辈。”山简含笑颔首。陈玉枢却未还礼,只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最后停驻在他左眼瞳仁深处——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正随着他呼吸,极其缓慢地明灭了一下。陈玉枢心中了然。聿还金……已开始起效。而陈珩抬起头时,目光恰与陈玉枢撞个正着。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两柄收在鞘中的剑,彼此感知锋刃,却无意出鞘。风过亭前,卷起几片不知何处飘来的梧桐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缓缓落地。山简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陈珩,你可知今日为何会在此处?”陈珩垂眸,答:“晚辈不知。”“因你身上,有一道‘劫引’。”山简目光扫过陈玉枢,“而你身边,站着一位‘劫锚’。”陈珩眼神微动,却未言语。山简又道:“自今日起,你将随山简前辈修行三月。期间,不得离东浑州半步,不得与玉宸任何人联络,不得参悟任何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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