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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六、斑衣紫蚕(十四)(1/3)

    欧阳戎盘膝端坐,低头安静了片刻,忽然问道:“孙前辈的意思是,斑衣紫蚕的公虫,服用后的神通,那什么斑衣紫体,可以免疫百病百毒,乃至延长寿命,能够间接治愈绣娘的失魂症?”孙老道随口道:...阿青的手指停在翡翠簪子的尾端,指尖微凉,却仿佛被那抹温润的翠色烫了一下。她没再执意拔下,只是缓缓收回手,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像在数上面细密的纹路。院中晚风忽起,拂过墙头几茎枯草,簌簌作响,吹得桌上三双竹筷轻轻相碰,发出细微清响。欧阳戎没再说话,只将那张盖了朱印的魁星符折好,塞进阿青袖口内袋深处。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他指尖擦过她腕骨时,阿青手腕一缩,又顿住——不是躲,是下意识绷紧了筋络,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妙思一直没插话,此时却忽然搁下手中青瓷茶盏,杯底磕在木桌沿上,一声脆响。她抬眼扫过两人,目光在阿青鬓边那点翠色上稍作停顿,旋即一笑:“这簪子……倒让我想起浔阳旧事。”她语气平平,既非试探,也无挑拨,只像随手捻起一粒尘埃,“当年雪中烛放人,不是因这簪子认出了容真身份。可容真既与绣娘同出浣衣局,又曾共侍一主,簪子能识人,人却未必识簪。”阿青睫毛一颤。欧阳戎却神色未变,只抬眼看了妙思一眼,那眼神沉静如古井,不惊不澜,却让妙思唇角笑意微敛——她忽然记起,眼前这青年,曾在清凉谷水牢最幽暗的第七重闸门前,独自站了整整三日三夜,未饮未食,亦未阖眼。那时他面上还无面具,可眼底已无半分少年人的浮光掠影,唯余一种近乎冷硬的澄澈,像淬过寒潭的刃。“大娘子记得清楚。”欧阳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可您也该记得,容真离浔阳前,亲手烧了所有浣衣局名册,连灰都碾成齑粉,混入龙涎香里焚尽。如今世上,除绣娘本人,再无人能凭一支簪子,断言谁是谁非。”妙思眸光微动,未置可否,只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已微凉,她却品得极慢。阿青这时却忽然抬头,望向院外远山。暮色正一寸寸浸染青黛色的山脊,将嶙峋轮廓柔化成朦胧剪影。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那片渐沉的静:“阿兄……绣娘姐姐若真在水牢底下,她还记得我吗?”欧阳戎沉默须臾,答得极实:“我不知。”阿青点点头,竟似早料到这个答案,又问:“那她……恨不恨我?”这一句出口,连妙思执盏的手指都顿了一瞬。欧阳戎看着她,良久,才道:“她若恨你,便不会在你八岁那年,冒死从狼群口中抢回你半截断袖;她若恨你,便不会在你发热昏厥时,用自己血混着药汁喂你吞下;她若恨你……”他喉结微动,停顿片刻,才接下去,“便不会在浔阳城破那夜,把最后一支淬毒银针扎进自己大腿,只为拖住追兵,让你抱着那匣子玉珏逃进漕河芦苇荡。”阿青眼睫剧烈颤动起来,却始终没让一滴泪落下。她咬住下唇,直到泛白,才松开,哑声问:“那匣子玉珏……后来呢?”“在我这儿。”欧阳戎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小物,解开,是一枚温润白玉珏,半边雕着衔枝青鸾,半边刻着残缺云纹——云纹断口处,尚嵌着一点暗褐陈迹,早已凝成痂,却仍透出铁锈般的腥气。阿青伸手欲触,指尖距玉面尚有半寸,又猛地缩回。“绣娘说,这是咱们阿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欧阳戎将玉珏轻轻放回她掌心,“她说,阿母临终前攥着它,反复念叨一句话——‘青漪不灭,白鹭长鸣’。”阿青浑身一震,骤然抬头:“青漪?!”欧阳戎颔首:“青漪渡,在浔阳东南三百里。当年阿母便是从那儿启程,携幼子赴京应试,途中遇雨滞留渡口七日,恰逢白鹭成群掠过江面,羽翼如雪。她便给孩子取名‘青漪’,取‘水波不息,青痕长在’之意。”阿青怔怔望着掌中玉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道陈年血痂。暮色渐浓,她眼中却似有微光浮动,不是泪光,倒像是沉埋多年的火种,被一句故语悄然引燃。“所以……”她声音陡然清晰起来,“绣娘姐姐一直在找青漪渡?她以为阿母的遗言,是指那里藏着什么?”“不。”欧阳戎摇头,“她找的不是渡口,是人。”阿青一愣。“青漪不灭,白鹭长鸣——前半句是阿母对你的期许,后半句……”欧阳戎目光如刃,直刺她瞳底,“是她留给绣娘的暗号。白鹭,是浔阳王府暗卫‘栖梧营’的代称。当年栖梧营三百死士,尽数殁于雪中烛之手,唯有一人,身负重伤,携半卷残名录遁入江南,再无音讯。”妙思终于放下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缓缓划了一圈:“栖梧营残部……若真有人活着,必在剑泽。”欧阳戎看向她:“大娘子知道些什么?”妙思却笑而不答,只道:“剑泽水牢,共有九重。前六重关押寻常犯人,七、八两重锁的是朝廷钦犯,第九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青鬓边翡翠,“据说,连门都没有。只有一条活水暗渠,深埋地脉之下,通向一处天然溶洞。溶洞四壁生满荧光苔,终年不熄,照见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的名字——全是栖梧营殉职者名录。而名录尽头,另有一行小字:‘白鹭未绝,青漪待归’。”阿青呼吸一窒。欧阳戎却忽然起身,走向院角那只青瓦陶瓮。瓮中蓄着今晨新汲的雨水,水面平静如镜。他掬起一捧水,缓缓泼向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梅树根部。水渗入干裂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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