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姬伯所思,一旦提及血雨腥风,必会使得大汉天子同顾名生出几分嫌隙甚是猜忌,而他所谋的,不过为了探询顾名之死可当真并未作假,且是其身后宝剑去向。纵是不得,亦可从旁监察皇帝可会暗中遣人细细暗访顾名身世,如此一来自是同其自身这般毫无头绪搜索强上百倍不止。却是一时忘却他并非大汉子民,而是楼兰国师,翟相国人老成精,竟是以此为由抓住错处大肆反诘。可于我而论,姬伯当真尚不曾笃定必为他口中的旻儿,即便兰鲜称作莫鸣与顾名同为一人,却是如何相证呢?难不成令其当场言明他便是我那口口声声早已故去亦或远在边关师门的师傅吗?定是无人相信的。况,若当真,我尤是因何同他直面数次却毫无相识之感呢?更是,即便他所以为我便是其徒,却是留于我的,不过蒙将军的碧海苍龙,怎会为消逝已久的血雨腥风?而纵然为我偶然得之,怎能便笃定我可令双剑出鞘?当初玉门关那试探一掌,仅是使之遭了血雨腥风剑气所伤,却实实未曾见得我用了外剑!
“大人?楼兰国师大人?”正是姬伯思潮繁复不得要领之时,一名身着大汉官服的年轻男子上手轻轻推了推他小臂,才将神游不知何方的姬伯拉回了神智。
“哦,这位大人有何事否?”
“国师大人,下官乃是鸿胪寺司宾署署丞季安。大人于我大汉时所有食宿行程皆由下官料理,请大人随下官往之大人下榻驿馆歇息。”季安分外客套疏离,却礼数齐备不得遭人挑出任何错漏不妥之处。
姬伯强压纷杂思绪,微微含笑随着季安出了皇城。
“国师,”方至了宫门处,静候良久的苏扬即刻近前。
姬伯随意扬了扬手,“汉皇遣了这位季大人安置我等下处,扬护卫随老夫往之鸿胪寺吧。”
苏扬颔首应声,朝着季安微微示意,三人才离宫而去。
“皇上,上官大人尾随而来。”出了议政殿未及数丈,伍大人便轻声附于帝王耳际低声奏报。
“命他于御书房偏殿相候。”天子平和出声,令人辨不得喜怒。
御书房内,大汉皇帝端坐龙案后垂眸不知所思为何,足有一刻钟后才轻声开口道,“丛玉、丛玦。”
随着声未落地,两道身形便飘至了玉案对向,皆是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方才大殿之上你二人定是听得了那姬伯之语,可知血雨腥风确是同翟相国所言一般,乃是上古战神防身宝器?”
“回皇上,属下确是自一部武学典籍中见得所述,同翟相国所言并无差池。仅是从无人亲眼得见那柄宝器,典籍所载不过为一幅描绘图形尔。”丛玦轻声作应,却自始并未抬眸。
君王将眸光复又转向丛玉,“你呢?”
“皇上明鉴,属下虽是屡次同顾公子一处,却并未得见其所用器刃,恰如上官大人所言,那条长鞭确是被顾公子使得极为威风,然于配剑嘛,实未曾亲见。”稍稍一滞,继而道,“且,皇上,据属下所知,那血雨腥风乃是一柄双刃子母剑,既一柄剑鞘中实是一软一硬两柄宝剑,而于书中所载及传世之闻所道的,皆是除去战神及其后人,无人可同时将两柄宝剑拔出剑鞘。”
“嗯?此言何意?便是纵然寻常之人得之,亦是仅可单用一剑尔?那岂非那柄宝刃摆于面前皆是不得辨别可会真为那血雨腥风不成?”帝王虽是于此事并无所知,却是即刻自丛玉所言中切得要害。
“是,皇上圣明。”
天子即刻蹙眉,“那楼兰国师乃是如何得知顾名所用必为血雨腥风呢?”
丛玉同丛玦头更低了几分,并未于君王似是自语之言有所回应。
伍大人见皇帝愁眉不展,低声从旁劝解道,“故而翟相国才将那老匹夫问得哑口无言。依着老奴想来,定是其等知晓顾公子于咱们大汉得了皇上青眼有加,便欲要有何图谋。皇上请想,先是疾奔而来一个匈奴特使兰鲜,称作乌威单于有意邀顾公子一游草原;这随后又至了一个楼兰国师,且是此二人为师徒名分,恐是见顾公子殉难,便趁机欲行从中挑拨离间,使咱们大汉君臣离心、相互猜忌。皇上请想,昔日同顾公子一并抗击兰鲜所率匈奴大军的乃是周老国公,而上官大人亦是与其相交匪浅啊。如今这楼兰国师当殿这般信誓旦旦、言之凿凿,若说非是同翟相国所揣之状,老奴具是不信的。”
“嗯,崛盛此言有理。”皇帝稍稍颔首以示认同,却是心内已种下疑念,不明若非有何觉察,姬伯怎会平白无故提及这上古传说?岂非如方才大殿之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丛玉、丛玦,你二人去将那上古典籍寻出带来与朕一观,尤是同血雨腥风及上古战神相关所有。”
“喏。”
“崛盛,去将上官清流传来一见,朕倒要看看他有何话讲。另则你亲自去相国府一走,将那老东西言及的书简取来供朕一览。”
伍大人一怔,忙躬身应声,心内却是了然,若非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