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逍等得便是此一时!
只见他似有思忖状描几笔便微微侧首假意追忆,而后即刻涂涂改改,身子亦是愈发压低,引得兰鲜与金百户更是近前了几分。
猛然间,齐景逍仿佛觉着砚台碍事,伸左手稍稍推了推,却仍觉不够,遂将其执起。然下一瞬,狠狠用力挥向对面的兰鲜额头,而右手的玉笔则是被其反握刺入金百户眼中!
“啊!”
一声凄厉惨叫顿时响彻房中,金百户单手捂着左眼疼得全身痉挛,根本顾及不得旁的;兰鲜虽是急速抽身退离堪堪避开厚重的石砚,却不想齐景逍一击不成顺势将其掷出,亦是擦破了兰鲜额角,顿时鲜血顺着鬓边滑落。
齐景逍方才已于心内盘算了数遍,自是不致有何闪失,松开执着玉笔的手,紧接着便抽出金百户腰间佩刀,刀锋上挑自金百户腹部划过面颊,致其再不得还手;而后单手撑着案几翻身跃起,欲要近前再刺兰鲜当胸!
却是齐景逍一个文弱书生,有此几下已是难得,更是身子受了重创并未得以好生将养,如何能同已有防备的兰鲜相较?更是书房外庭院中尚有护卫侍从,闻声即刻蜂拥而入,短短数息便已令齐景逍失了先机。
“王爷!”护卫跃身上前将兰鲜护于身后,侍从则是搀扶着他退开了丈余。
“留其性命!”兰鲜见护卫欲要将齐景逍乱刀砍死,忙高声喝止,“本王必要亲自询问!”
齐景逍被护卫一刀砍断了执着匕首的右手,痛苦哀嚎却并未顿住脚步,而是仍旧朝着兰鲜扑去,似是欲要与之同归于尽,却怎奈寡不敌众,被护卫们踹翻在地并压住动弹不得。
“兰鲜!你这个奸小之辈!有本事放开我!我定要你血债血偿!还我夫人命来!”齐景逍被踩住脸颊,却仍旧叫喊不止,更是满口皆为咒骂之语。
兰鲜由人侍奉将额角包裹止了血,脸色沉郁、双眼冷光,待下人停手可自由活动时,即刻起身跨至齐景逍身前,夺过护卫的长刀便是自其背脊骨骼处狠狠扎下!
“啊!”痛得齐景逍哀嚎之声皆是惨不忍闻。
“你是何人?于那齐纪云是何关系?仅是欲要为其报仇不成?”命人强行以冷水将齐景逍泼醒,兰鲜怒不可遏质问高声。
齐景逍此刻已是回天乏力,右小臂断口处汩汩鲜血不住外涌,加之背脊还直直插着一柄长刀,开口皆是艰难无比,遑论挪移半分!
“哈哈哈,齐纪云?为其报仇?我恨不能食其肉!兰鲜,你作恶多端自是记不得我乃何人!只可恨我不能手刃于你替我夫人报仇!我便是死了亦是不会放过你!你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齐景逍耗尽全身气力嘶吼不绝,然那诅咒之声未久便戛然而止,一双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兰鲜所立之处,却生息全无、死不瞑目。
“王爷,他断气了。”一名护卫近前探了探齐景逍鼻息,笃定再无生机,才仰首禀报。
“你等可识得此人?”
闻言众人纷纷近前细细辨认,一名随着兰鲜初使大汉的护卫拧眉低语道,“似是齐家那位大公子,只是,”因着狐疑不决,便俯身于其面颊上抹了抹,那贴上去的疤痕便被撕扯下来。
兰鲜见状冷哼一声,“难怪!竟是有命活至如今!”转而又是蹙眉,“齐家父子不是葬身玉门关外荒山之中吗?他怎会闯得王府?来人,去查!本王定要知晓所有!”
“喏!”
“王爷,金百户他……”一名侍从见兰鲜已命人将齐景逍尸身丢弃荒野,正是郁结不悦,却不得不从旁低声上谏。
兰鲜似是才恍然,他不过擦伤额角,金迟勉恐是尚有性命之忧。
“迟勉如何了?可有去请巫医?”
“属下已命人前去了,只是金百户伤势……还请王爷早做打算。”
兰鲜心下更是恨意滔天!不想凭借区区一个齐景逍竟会使其折损如此亲信!重重一拍案几,“去,传信汉京暗探,势必将齐家余下所有人等斩尽杀绝!”
兰王府此番一通喧嚣自是扰不得汉京祥宁,仅是,入驻了鸿胪寺的楼兰两位使臣,近日具是坐卧不安之态。
姬伯夜探将军府毫无所获,反是打草惊蛇,令周老国公将龙泉直接搬回国公府安置,自此便再不得人可随意往之探寻。而京城之内,除去朝堂里一众臣子,便是市井之中并无人同公子顾名相熟,姬伯与苏扬纵是欲要打探一二皆是不得。尤是如今姬伯更为疑心顾名与其养育了十载的徒弟可当真为一人?本是几近堪堪破开真相竟遇得这般急转直下变故,且除去苏扬,姬伯身侧并不得旁人可随意驱遣差事,便更令其郁躁难耐。
“旻儿,为师如何才能寻到你呢?那顾名当真乃是你假扮不成?”望向深邃不得详实的墨色苍穹,姬伯拧眉叹息,心中将可能宣扬之事反复揣度,却终是弃了那恐会引来轩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