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梦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立刻感觉精神一振。眼见着他朝自己走过来了,面孔逐渐清晰。秋阳那样绚烂,她就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其实,她可能只是在笑而已。
“梦泉……”她几乎已经唤出了口。
然而,石梦泉一阵风似的掠过了她的面前,一径奔到了畅音阁下:“郡主,很危险,你快下来!”
玉旒云的心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虽然不是很痛,但有一种近乎恶毒的愿望从那伤口蔓延至全身:愉郡主摔下来才好!
坐在栏杆上的愉郡主仿佛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她最后想见的人见到了,死也无憾了吧?如此一想,眼泪滚滚而下,放声大哭了起来。
赵王怒冲冲踏上几步,一把揪住了石梦泉的领口:“你这臭小子,小愉离开家的时候好好的。她是为了要追着你才会到南方七郡去的。现在她搞成这样,你要如何交代?”
石梦泉一怔。玉旒云几乎就想冲上去分开他和赵王,但是心中那恶毒的愿望让她的身体不能移动。
翼王也扑了上来:“什么?小愉跟你在南方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不,如果小愉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发生了什么?”赵王怒吼道,“小愉昨天在戚县的兵营里被人污蔑是刺杀黎右均的刺客。事情都还没查清楚,石将军的好部下就当众把小愉像犯人似的押到了校场上。小愉不管怎么说是个女孩子家又是金枝玉叶,叫她以后怎么做人?石梦泉,好歹小愉是你的未婚妻,你不惩戒你的部下也就算了,为什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旧阅兵,任小愉一个人哭哭啼啼地跑回西京来?”
石梦泉无法回答这些质问:“王爷,先救了郡主再说!”
畅音隔顶上的愉郡主看到下面这一团乱,愣了愣。对于父亲的震怒,她先是不解,而后是厌恶,只希望一闭眼就永远不用心烦。但是看到翼王也针对石梦泉,就忍不住喊道:“翼哥哥,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自己……”才说到这里,忽然身子一斜,摔下了栏杆来。
众人全都惊呆了,幸亏栏杆外尚有屋檐,愉郡主在琉璃瓦上滚过,缓解了下落之势。而她自己在命悬一线的时刻,也忘记了原是来寻死的,本能地抓住了檐下挂着的宫灯。“救……救命!”
侍卫们连同忠心护主的娇荇立刻朝阁上冲去。但石梦泉看那宫灯摇摇欲坠,决不能再有片刻的拖延,便猛力挣开了赵王,同时推了翼王一把,道声“得罪”就振臂纵起,在翼王的肩头踏了一脚,借力蹿上畅音阁的二楼,踩着那滑溜溜的瓦片抱住了愉郡主悬在半空的身体。
惊慌失措的愉郡主竟没意识到自己是得救了,反而激烈地挣扎了起来。石梦泉试着叫了她几声,但她看来全然癫狂,手脚乱抓乱蹬。冲到了二楼的侍卫们想要出手将两人拉住,结果愉郡主就像见了鬼似的拼命踢打。如此纠缠之下,石梦泉失去了重心,脚底一滑从檐上滚了下来。
“梦泉!”玉旒云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知道也许无济于事,还是直向石梦泉落下的方向扑了过去。不过她却被翼王挡住了——后者看傻了似的,明明见到两人朝自己砸了过来,非但不躲,还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只是一瞬,石梦泉已经抱着愉郡主着了地,踉跄了一下才摔倒下去。
“小愉!”赵王一把拉过女儿。太监宫女也蜂拥而上。
“梦泉——”玉旒云脸色惨白地扶着挚友,“你……你有没有伤着?”
“啊,王爷,你……”石梦泉这才注意到自己朝思暮念的人,看到她没有明显的病容,心中包袱才稍放下了,站起身:“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既然能纵得上去,跳下来又怎么会有事呢?王爷还好吗?”
玉旒云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想命人请太医来,不过又想起端木槿就在此处,因回身找寻这女大夫。而翼王则坐在地上嚎叫:“哎哟,踩到本王了!我的腰断了!”
玉旒云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径扶着石梦泉朝端木槿走去。可石梦泉却回身望着赵王那边的一团混乱,直到太监宫女簇拥着父女二人离开,才歉疚地叹了口气:“赵王急着要杀黎右均灭口,也不用连自己的女儿也利用吧?”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玉旒云能听到,心里又是一阵不高兴。但这时翼王再次叫道:“不要你们扶!内亲王!内亲王!我快不行了,让我见最后一面!”
玉旒云不啻火上浇油,把石梦泉交代给了端木槿,就怒冲冲地拨开不知所措的小太监们走到翼王身边,沉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翼王示意她拉自己起来。但是当玉旒云很不情愿地伸过手去的时候,却被翼王发力一拉摔倒下去。“让小愉去刺杀黎右均,”他低声在她耳边道,“这是你的杰作吧?”
“是又怎么样?”玉旒云于众目睽睽之下倒在这个叫她恶心的人的怀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然而翼王的掌控又是她根本无法挣脱的。
翼王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