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哲霖知道他们是在说反话,但却毫不生气,“诸位少待片刻,回头就让人给你们放吃食下来——这里乃是京城,鹿肉可就恕我无法招待了!”
“好说!好说!”管不着道,“京城的名吃咱们上回来没享受够,你把那酱爆雀舌、清蒸鲥鱼、红烧龙鳞、醋溜凤目什么的多多给咱们来上一些,还要三十年陈的好酒——咱虽不喜欢喝茶,且把那一千两银子一两的好茶也沏了来,哪怕是用来洗手也是好的!”
他自扯着嗓子叫,上面哲霖等人早已经去得远了。崔抱月满面怒容:“你们两个土匪,这时候还发什么癫?还不给姑奶奶安静一会儿,也好想个办法脱身!”
“你这癫婆娘才应该闭嘴一会儿!”管不着道,“袁哲霖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一会儿了。大哥,咱们别理她。既然姓袁的把咱们关在这儿,咱们就大大方方地看看他都搜集了些什么奇闻异事——这儿还有樾国的和西瑶的,说不定咱们能发现樾国的啥荒淫之事,嘿嘿,比如玉旈云说不定和某某人有个私生子之类的,那咱们就发达了!”
邱震霆不会有那些离奇怪诞的想法,然而也觉得既然现在除了等待没有旁的事可做,不如看看疾风堂都搜集了些什么关于樾国的情报,将来也好为楚军所用。他便也不理会崔抱月的怒气冲冲,自将标注着“樾国”的那几只盒子拿了下来。管不着就不和他争,将西瑶的那几盒搬了下来。两人一人找一个角落靠墙坐下,慢慢翻阅。
所有樾国的情报中,只有一盒是“既决”的,里面说到樾国三皇叔赵王密谋造反,曾经在南方秘密屯粮,不想被石梦泉撞破;他又利用泰和商号招募人才,联络地方势力,然而泰和商号也在玉、石二人西瑶之行的时候被捣毁,现在各地已经纷纷撤庄,销声匿迹。现在赵王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委实难以猜测。
这情报岂不是放马后炮?邱震霆想,半点儿用处也没有——其实他并不知道,哲霖原先也不知道赵王的阴谋,完全是在从公孙天成处听说了只言片语后才开始调查,自然还没有什么眉目。
邱震霆又去翻阅那“未决”的,里面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传闻——比如,皇后玉朝雾的出身,有说是太后的远房亲戚,有说的蓬莱国的公主,无所不有;再比如樾太祖的死敌舒鹰究竟有没有后人生还,其旧部又散落在何方,也有各种传说。邱震霆觉得这些也对楚樾之战毫无帮助。
正无趣,却听管不着在一边拊掌大笑:“哈哈哈哈,原来西瑶的大将军是个兔儿爷!他的相好是西瑶太子!哈哈,是不是南蛮地方风俗特别奇特?他娘的,都淫乱成这样了!”
邱震霆对此并无兴趣,但听到这么离奇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来瞧了一眼,只见那上面说的并非西瑶太子段青锋,而是他的哥哥段青铮,生前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和武将卓思远有染;西瑶皇室为了掩饰此事,给段青铮娶了一位王妃,可是这位王妃却夜夜独守空闱;后来,为了子嗣的问题,段青铮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终于自杀身亡;卓思远伤心欲绝,立誓终身不娶,以纪念爱人。
“这算什么?”邱震霆厌恶道,“两个大老爷们搞这些肉麻的调调儿!简直臭不可闻!也就只袁哲霖这样的苍蝇才会搜集这些东西!”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管不着道,“程大人和樾寇作战,或者有用得着西瑶的地方。咱们要向卓思远借兵的话,必须得投
所好。一般的男人爱美女,他却是爱美男子的,万一咱们送错了美女,岂不尴尬?哈哈!”
“下流!”他还没说完,崔抱月已经厉声斥骂,“袁哲霖已经就快把朝廷闹翻天了,你们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看这些污秽的东西!天下要靠你们这些男人就没救了!”她说这,跳了起来,蹿上了一只柜子的顶部,奋力想跃上窗口。可是这房间的墙壁陡峭,下面还有四角,上部却砌成了圆柱形,连踏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跳了几次,都徒劳无功,只将柜子踹得东倒西歪,上面的盒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这婆娘还真是烦死了!”管不着道,“大哥,不如咱们还是把计划告诉她,省得她在这里拆房子。”
邱震霆一想,反正都是困在这里,算是同舟共济,告诉她也无妨,因纵身一跃,拽住了崔抱月的胳膊,将她拉回地面,又“啪啪”两下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你老老实实的听我们说!”当下,小声地将符雅的计划跟她讲了一回。“所以,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是想想等姓袁的乱了阵脚之后咱们怎么迅速扳倒他吧——那个司马勤的案子,你究竟知道多少?”
崔抱月瞪着他二人,表情既惊讶又愤怒。管不着瞟了她一眼:“怎么?没话说了?知道咱们这些土匪的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