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见,她的理由十分的不高明——她说她要告老还乡。皇后听了自然十分莫名其妙:“陈国夫人三天前才受封,又对本宫说了许多操练民兵的打算,怎么突然又要还乡?”
“臣……”崔抱月按照自己编造的理由回答,“臣的师父病重,希望臣能回去见最后一面。”
“那倒是应该去尽孝的。”皇后道,“本宫听说你以前是做镖局的,那么你师父也是这一行了?”
“正是。”崔抱月道,“师父教导过,走镖靠的不是拳头,是面子。与其打遍天下,不如和天下人交朋友,有一次……”
她想要等着外面向皇后报告戴喜被抓到凉城府的消息,然后看皇后是何反应,于是尽量拖延时间,天南地北地胡吹。边说边观察皇后的表情,生怕一道懿旨将自己打发出去,那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所喜皇后似乎对她走镖的经历十分有兴趣,且听且笑,还时不时对身边的宫女点评:“你们看看,咱们宫里的女人,都说养尊处优,却哪里体会得到江湖的乐趣呢?”
终于,崔抱月的各种奇遇都快讲尽了,才听内务府总管孙镜轮跪行进来报告:戴喜被抓了。
皇后听他说了经过,自然“震怒”,呵斥道:“我准他买宅子养老,可没准他挖人家的坟!文正公是什么人?是本宫的姐夫!他还有胆让本宫评理?你去告诉凉城府尹,这个奴才本宫从此不管了,随他发落!他得罪了些什么人,好好赔偿人家——他私下里存了多少财宝,本宫清楚得很!都抄出来,赔给人家!”
她忙着交代孙镜轮,崔抱月就直向符雅使眼色。符雅不得已,靠近了,道:“我的姑奶奶,你这时跑来胡天胡地地说些什么!”
崔抱月瞥了皇后一眼,小声道:“不就是那件事——芙蓉庙的坟是皇后让人铲的吧?为的是引她的对手出来?”
“你怎么知道?”符雅惊讶,“不管怎样,你现在跑来只会引人怀疑的。”
“没事!”崔抱月颇得意,“我刚才吹了那么一大通,不是也没露出马脚么?你知不知道她下面的计划是什么?她是不是派了大内高手在芙蓉庙那里等着人上钩?她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没怀疑到公孙先生头上吧?”
“我的姑奶奶!”符雅着急,“连我都听出你是胡说八道,皇后娘娘还能听不出来?我拜托你赶紧想个法子把谎说圆了,否则——不,你别说话,多说多错。你趁着当儿赶紧走吧,我一会儿随便编个理由掩饰过去。”
崔抱月有点儿不高兴:“怎见得她就听出来了呢?”但是看符雅神色焦急,也不好逞强,只道:“那小姐当心,若是有需要我在宫外接应的,只管传消息出来。”
“好了,快走吧!”符雅推她。她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皇后对孙镜轮的训话也告一段落,抬头看到了崔抱月:“咦,陈国夫人,怎么要走了?”
“臣……打扰娘娘也很久了。”崔抱月道,“看娘娘忙着跟这位公公说话,就想先退出去……民兵那里,还有不少事……”
“要退出去,也得跟娘娘禀报一声,娘娘准了,才能跪安!”孙镜轮小声道,“这是规矩,陈国夫人不晓得么?”
“别为难她。”皇后微笑道,“本宫就喜欢她这江湖气,直率,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不会装神弄鬼。再说,陈国夫人来坤宁宫看我,就是我的客人,是我光顾着和孙总管说话,就把客人撇在了一边——这全怪戴喜这奴才,太过可恶!他是不是以为现在宫里为了皇上的事乱成一团,没人可管他了,就无法无天起来?陈国夫人从宫外来,听说戴喜做的事儿了么?”
“这个……”崔抱月没想到皇后会突然问自己,不由地看了符雅一眼,想寻求一点儿提示。见符雅神色紧张,微微摇头,她立即矢口否认:“臣没听说。”
“没听说?那也好。”皇后道,“我们不要提这恼人的奴才了——陈国夫人,你说要告老还乡,本宫不准。你哪里老?是你师父老——不如接他进京来养老,也可以尽孝,不是吗?”
“这……”崔抱月勉强笑着,“多谢娘娘恩典。”
皇后向孙镜轮递了个眼色,将他打发出去,又对崔抱月道:“陈国夫人方才说了那么多好玩的事给本宫听,一定口干舌燥了吧?本宫有些好茶,正愁没处请客呢——瑞香,还不上茶来!”
“是。”瑞香应声而出,看到崔抱月,表情还是有些惧怕的:“娘娘,茶。”
皇后自己拿了一杯,赐了一杯给崔抱月,一杯给符雅。“这是西瑶的茶,白毫银针,很难得。”她轻轻啜了一口,“你们快试试,这是西瑶跟我们结盟,进献的礼物。”
崔抱月看那杯中茶叶洁白如雪,但茶水却是一潭凝碧,甚是特别,加之异香扑鼻,忍不住一饮而尽:“果然好茶,谢娘娘!”
“陈国夫人怎么喝得这么急?”皇后笑道,“果然是急性子的人——符雅,你看这茶如何?”
“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