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回到京城,符雅只有死路一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直挺挺向司马非跪了下来:“元帅,求你救我们一命!”
“大人——”司马非惊得倒退一步,“其实……”
“元帅……”忽然,残破的门推开了,符雅颤巍巍出现在门口。严八姐抢上去要搀扶,却被她拒绝。她踉跄走了几步,向靠她最近一名士兵伸出双手:“你们把我绑上吧。是我做错事,理应受罚。”
“小姐!”杀鹿帮的人一起拦了上去,“受什么罚?老妖婆害人非浅,罪该万死。小姐别担心,咱们一定杀出一条血路来——还有严兄弟呢!他的功夫很是了得,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符雅摇摇头,推开众人。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稍稍用劲,背后的伤口就裂开了,满头冷汗。再走两步,已经不支跌倒。她便索性俯伏在地,向司马非叩首道:“司马元帅,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程大人和诸位江湖英雄都无心和朝廷作对。我这就跟你回去,听凭处置。希望你向皇上求情,不要追究旁人。”
“小姐!”程亦风看到符雅背后殷红一片,心痛万分,“你何苦如此……”
符雅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微微一笑:“大人,听到你畅谈新法,我心里好欢喜……比什么伤药都灵光。我所仰慕的,毕竟还是朝堂上的大人,不是教书先生。大人回去吧。”
程亦风只觉双目一阵刺痛——是因为他忘不了功名利禄!是因为他谈到朝政就滔滔不绝!符雅冰雪聪明,怎会感受不到?于是她要成全他!怎能如此!他不顾一切把符雅抱住:“小姐,我不回去。我不要什么新法。只要小姐平安快乐。他们谁要伤害小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他们得逞!大不了今日我们一起死在这里,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符雅虚弱无力:“大人不要说黄泉。我们在这世上还有未尽之责。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大人也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这样说着,挣脱了程亦风,再次向司马非伸出双手:“元帅,请绑我回去吧!”
“哈哈哈哈!”司马非的身后忽然传出笑声。一个佝偻的士兵前仰后合地走上前来,指指程亦风,又指指符雅,仿佛是见到了世上最滑稽的事情,笑得浑身抽筋。邱震霆等人忍不住喝斥他,而司马非却立即单膝跪倒:“万岁——”
众人都大惊:是元酆帝?
那士兵略略止住了笑,扯下了帽子来,果然就是当朝天子。看到大伙儿惊愕的神情,他似乎十分享受:“怎么,只准你们一出接一出地唱戏,朕就不能也唱一出戏吗?你们谁是昨夜在东宫假扮朕的人?”
“是老子!”大嘴四豁出去了。
“你?”元酆帝上下打量他,“怎么看你也不像朕的模样,居然能把那么多人都骗了,看来你本领不错。听说你把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错!”大嘴四挺胸道,“你那没用的儿子,再不骂他几句,只怕他自己把东宫也烧了——不过现在看来,骂了也没用!他娘的,浪费老子好多口水!”
“的确是浪费口水了。”元酆帝道,“朕听说你骂他的那些话都相当精辟,连公孙天成——他能写出《花神记》那么大一出戏,差点儿把皇宫都搅翻了天——却对你骂太子的话赞不绝口呢!朕真想再听你说一遍。”
对于元酆帝的荒唐,大嘴四早已在御花园里领教过了,然而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是免不了吃惊,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应答才好。而辣仙姑奇怪道:“皇上见过公孙先生?”
“当然见过。”元酆帝道,“若不是公孙先生,朕怎么知道你们来到这里?公孙先生,你还不出来?”
“草民遵旨。”又一个士兵从队伍里走出,果然就是公孙天成了。众人惊讶无比——逃出京城之后大家只顾一路驰骋,而来到于家老宅,除了安顿符雅,就是向严八姐询问其遭遇,竟没有人注意到公孙天成不见了!但是,大家更想不到他会回到城里通风报信!
邱震霆是爆竹一般的脾气,立刻跳将起来,骂道:“公孙先生,你怎么做出这种没义气事来?俺们千辛万苦才救出符小姐和程大人,你却跑去向狗皇帝报信?你是存心要害死他们?”
公孙天成垂首不答。邱震霆捋起了袖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