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没再看它,已经来到另一个之前,但这只被她经过的土蝼目中已露出呆怔之色,它似迷茫似痛苦地伏地,蜷缩起了身体,而等再次慢慢站起来时,已不再凶恶地望着女子的背影,而是乖顺地倚在拴缚的柱子上,宛如一只家养的小狗。
每一只妖兽都被如法炮制,不论大小、不论美丑、不论种类,盘中之血用完了,南都就重新再开一个口子,等到整个人都看起来苍白了一些之後,两人终於走完了这条长长的妖兽队列。
场上再也听不见怪异凶戾的咆哮了,开始变得安静。
长笛在後面敬佩地看着,眼睛闪闪道:「现在是不是可以解开锁链了—一它们不会咬我了吧。」
「还是别吧。」南都将纱布按在胳膊上,「弄不好是有异类的,免得节外生枝。」
长笛两条飞扬的眉垂了下来:「好吧,还以为可以跟它们玩一会儿的。」
南都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
长笛抬眼:「怎麽了二姊?——呀对了,你不要紧吧?」
南都摇摇头,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有些毛糙的头发。
长笛似乎有些害羞,小声道:「二姊,你生得真好看。」
南都放下手,往回行去:「事不宜迟,既然已经齐备,我们回去把窃图之人带来吧。」
「好!」长笛跟在後面,「那咱们还坐钩蛇吗?能不能————能不能坐个新的?
」
「你想坐什麽?」
「我其实————嘿嘿————」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说,她穿着鹿皮小靴,皮革的上衣和敝膝,彩带系着匕首,蹦跳起来时在腰上叮叮当当地清响。
南都往前走去,两人确实没在乘坐那条钩蛇,慢慢重新回到了林中。
大概两刻钟,一直往深处回去,长笛没再说话,南都竟然也没像往常一样贴心地回问。
「我其实想坐二姊你那条大化蛇。」长笛只好牙一咬道,「毕竟那个可以飞,应该、应该不麻烦吧,二姊?」
「不麻烦的。」几息,南都道。
然後长笛期待看着天上,好几息,却并没有东西飞来的响动。
她正想转头,却忽然间发现自己的思绪停止了。所有的想法和感受都不可阻挡地朝着脖颈上的一点集中而去。
一条冰冷刺穿了她的侧颈,整具身体都僵硬了。
长笛颤抖着定在了原地。她呆呆转头,想要看向旁边的女子,但一根细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角,阻止了这个动作。
一只好看的、蝴蝶般的手慢慢盖上了她的眼睛,安静之中,一片冰冷的刀刃稳定地、几乎毫无痛楚地抹过了她的咽喉,她感到自己慢慢离身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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