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坠落下去,剩下三人本来掠向裴液方向,此时被巨变所惊。但这些人机变甚快,即刻分散开朝三方而去。
南都看向裴液,裴液立在枝头,中间一人依然舍命朝他杀来,大概想要搏开一条道路。
裴液轻轻侧身,让过了他。
南都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杀了他!」
裴液恍如不闻,与此同时南都自己一个飘掠已拦住离裴液最远的一位,化蛇同样追上一位,只剩最後一袭黑袍,南都转身仗剑朝其掠去,天山身法尤如飙风。
但一样针扎般的尖锐预警贯穿了她的後脑。
她猛地顿止,裴液已立在她前路十丈之外,手松松绰剑。静静看着她。
身後,那袭黑袍已没入阴暗的林间。
「……你疯了。」南都目光缓缓挪向道。
「是麽,我只瞧南姑娘很急。」裴液慢慢挽个剑花。
裴液当然不遂她的意。
刚才一剑杀完,是他本来觉得能赢。
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打不过,干嘛还要封死消息,等谁都找不到这里了,方便她打得更爽快、绑得更从容吗?裴液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隐隐能感受到南都的目的。
他当然不可能认为,南都杀了个尺笙,从此就与他站在一路。
若真如此,她没有任何理由她对他隐瞒,没有任何理由将那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脖颈,更没有任何理由抓起一把雪就塞他嘴里一一那样真的很粗暴。
她既与自己不是一路,也与烛世教徒不是一路,那麽裴液就可以大概推测,她是站在第三路。这一路也许是叶握寒,也许是连玉辔,也许是另外的名字,总之,他们想要成为西庭之主,因此借烛世教来对抗仙人,反过来又借仙人对抗烛世教,如此,最终渔翁得利。
所以裴液当然不能听凭南都推动她的计划。
「你是玩火自焚!」南都脸上头一次出现怒色,「你怎麽敢放他们走?」
「嗯,就放了。」
「烛世教在这里有十几位玄门,三道紫衣!不分开诛杀,一旦他们聚在一起,还怎麽对付?!」「天塌下来有南姑娘顶着。」裴液心中竞然升起来一丝愉悦。
南都表情冷下去,不再受他激怒。
「你我暂时止手。」她认真道,「先杀教徒。仪式不能被握在他们手里。」
「现在改邪归正,不会太晚吗?」裴液疑惑道。
「……你根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我只知道被绑起来很痛。」
南都安静看着他,裴液冷笑一下。
他其实完全同意南都的提议,搅局的目的本来就是将自己从与南都的对抗中解脱。但这一手放人之举他正得意,实在忍不住多冷嘲热讽几句。
但这句话说完,南都就好像定住了一样,只直直地看着他。
……不是他。
是他的背後。
裴液感受到了林间的安寂,化蛇正慢慢俯下脑袋,发出危险的嘶嘶一一不是朝他,而是朝外。裴液缓缓转身回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刚放走的黑衣已经回来了,正擡手指着他们。
在他身後,一袭飘荡的妖异紫衣正立在枝头。
方圆百丈的玄气都因这具身体的呼吸而具备了一种韵律。
一霎之间。
紫衣擡手。裴液横剑。
裴液整具身体被捏成一团扭曲的骨肉,热血炸开在空中。但下一刻这具屍体上生出雪白的羽,随风飘飞,向着数丈之外凝合而去。剑境褪去,裴液的身体重新出现。
身後紫衣一个飘掠追来,一霎就将擒住男子。
南都更早一刻已擡手一指:「化蛇。」
漆黑两翼如夜幕张开,化蛇迎上紫衣。
紫衣没有遮面,是张约五十岁的,在太阳底下晒得铜黑的脸,很硬朴也很粗糙。有一双古井般的黑瞳。「神裔何为?」他一手扼住化蛇之颔,朝着那边望去,问道。
南都一言不发,已飞身朝裴液而来。
这张脸迅速逼近,裴液一瞬间身体绷紧,仿佛对这位女子的靠近发出尖锐的警鸣。但女子来得果断而坚定,是毫无惧怕地越过了「十丈」这条线。
於是她的头颅没有应声而掉,裴液从不在勇气上输给别人,任由南都握住了他的胳膊。
霎时如乘风云,在紫衣的玄气之中,一片玄气遵循了另一道律令,凝结、抟合,形成了一条修长磅礴的形状。
《西海群玉录》·【御白龙】
充沛的真玄灌入身体,裴液随着鹤般展翼的女子飞入林中,一霎已远离战场不知多远。
「怎麽会来得这麽快!」狂风之中,裴液终於吐出了这句憋在喉咙里的话。
「闭嘴。」南都冷冷道,充溢了身体的真玄化为枷锁,扼住了他的咽喉。
裴液睁大眼睛,几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