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胜之术?”苏静静眨了眨大眼睛,这个名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危险感,“那是什么?”
“厌胜之术,又称‘魇镇’、‘埋镇’,是流传于民间,尤其与木匠、泥瓦匠等建筑行当密切相关的一种古老巫术。”赵大雷耐心解释道,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据说其源头可追溯到工匠祖师鲁班。在过去,匠人地位不高,若遇到刻薄吝啬、欺压工匠甚至恶意拖欠工钱的屋主,一些懂得此术的匠人,便可能在建造房屋时,悄悄将一些施加了法术的特定物件,如木人、铜钱、剪刀、风车等,藏在屋梁、墙壁、地基等隐秘之处。这些被‘厌胜’过的物件,会根据其形态、放置方位和施加的法术,对屋主及其后代产生各种不好的影响,轻则家宅不宁、破财多病,重则可能引来灾祸。”
苏静静一听,顿时柳眉倒竖,气鼓鼓地哼道:“什么?鲁班?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工匠祖师?他可是一代宗师啊…他怎么会发明这种害人的东西!太可恶了!”
古鸣大师闻言,却摇了摇头,接口道:“苏丫头,此言差矣。凡事皆有正反两面,术法本身并无绝对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念和目的。据老夫所知,厌胜之术也分‘白厌胜’与‘黑厌胜’,或称‘吉厌胜’与‘凶厌胜’。‘白厌胜’多用吉祥物件、善念咒法,有时甚至用来为屋主祈福、镇宅、旺运,或者惩戒那些为富不仁、严重亏欠工匠的恶主,使其破财消灾,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因果报应’。而‘黑厌胜’则纯以害人为目的,所用之物秽恶,咒法歹毒,往往损人不利己,为真正心术不正者所用。鲁班祖师传下此法,初衷或许是为了给弱势的工匠们一种自保或讨回公道的手段,只是后世被人用歪了。”
众人听了古鸣的补充,这才恍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王德贵夫妇听得入了神,尤其是王德贵,想到自家这些年来的窘境,对这“厌胜”之说更信了几分。倒是他媳妇王婶,更关心实际问题,她轻轻拽了拽丈夫的衣袖,低声道:“当家的,先别管那么多了,快问问恩公,咱们家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德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赵大雷问道:“赵神医,古大师,那……那我现在该做什么?除了补好这面墙,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赵大雷将铜风车用一块旧布小心包好,放在一旁,温言道:“无需多做其他。将此物带走,我会寻个妥当地方处理掉。你将这墙洞仔细修补好,恢复原状即可。最重要的,是你们夫妇二人今后秉持善念,诚信经营,宽厚待人。家宅气场恢复后,财运自然会慢慢凝聚。与人为善,便是与己为善,亦是稳固家运的根本。”
王德贵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是是是!赵神医教训的是。我一定牢记!以后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一定诚信做生意,好好对待每一个客人。”
不过,他很快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愤懑:“只是……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这么害我们家。让我们穷了这么多年!要是让我知道……”
赵大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劝解道:“王老板,往事已矣。既然这房子是你爷爷手里所建,年代久远,这厌胜之物埋藏其中,说明恩怨很可能发生在上一代,甚至更早。究竟是何种缘由,如今已难以查证,或许其中另有隐情。既然局已破,就让它过去吧。执着于追根究底,徒增烦恼,于现状无益。”
苏静静却在一旁冷笑一声,快言快语道:“要我说,没准就是你爷爷当年建这房子的时候,亏待了工匠,或者赖了人家的工钱,人家气不过,才用了这法子。不然平白无故的,谁费这心思?”
王德贵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连连摆手:“这……这应该不太可能吧……我爷爷他……他老人家在世时,口碑还是不错的……”话虽如此,他眼神却有些闪烁,显然也不敢完全确定。老一辈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王婶见丈夫窘迫,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陈年旧事就别提了。恩公说得对,破了就好,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她转向赵大雷,感激道:“赵神医,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仅救了我,还帮我们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赵大雷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对了,王老板,你之前提到的‘宝血驴皮’……”
王德贵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这烦心事了,正事差点忘了。赵神医,古大师,各位,请稍坐,我这就去把我爷爷留下的那件东西请出来。”
说着,他转身匆匆走进里屋,留下客厅里众人心思各异。墙洞幽幽,仿佛合上了一段尘封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