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恼,闷不吭声的带着我顺着那一踩就吱吱呀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到楼上,只见阿妈自己站在厨房灶台前,用一口大黑锅在炸着臭豆腐。
她把阿爸给她买的那个黑色的收音机放在灶台旁边,开到最大的音量,锅里的热油翻滚,几块焦黑的臭豆腐在锅里发出一阵阵臭香臭香的味道。
听阿爸,阿妈以前眼睛是不瞎的,相反,阿妈年轻时长的不比齐娘娘差,一双大眼睛水灵水灵的,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视力越来越差,两只眼分泌出的眼屎越来越多,逐渐将她的双眼都给糊了起来。
阿爸也曾带阿妈去大医院看过她这眼,可收效甚微,那些脓黄色的眼屎被清理掉后还会再很快重新长出来,无论怎么洗、怎么滴眼药水、怎么吃药都不管用。
阿妈自从眼睛变成这样后脾气就变得越发古怪,动不动就会将阿爸我俩一顿臭骂,阿爸脾气好,被骂总是也不生气,可我挺怕阿妈的。
阿爸将这趟走脚赚的钱全塞到阿妈的衣服口袋里,然后用力嗅了嗅鼻子。
“芝兰,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你做的臭豆腐了?”
“少在我跟前献殷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走脚,齐改花那个骚狐狸又找你去了吧?你身上都带着几丝她身上的骚味,臭豆腐的味道都压不住!
我跟你过多少遍了,和她保持距离,你偏不听!等着吧!你迟早要在她这儿栽个大跟头!”
阿爸听着阿妈的骂,自顾自的去洗了把脸。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田玉树活到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想不开放不下的,现在唯一让我挂心的也就星了。
什么栽跟头不栽跟头的,我一没钱二没势,谁会来我这臭赶尸匠跟前找麻烦?
也就改花你俩从年轻斗到现在,把我当成个香饽饽,我田玉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阿妈骂骂咧咧的嘟囔着,然后熟练的用笊篱捞出油锅中炸好的臭豆腐,又端起灶台上那一碗她提前整好的蘸汁,一同督了那张平时我们吃饭弄得油亮亮的破旧木桌上。
阿爸笑着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阿妈却精准的抓住了阿爸那被猫抓赡胳膊手腕。
“星,你阿爸胳膊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我怯怯的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爸却笑了起来。
“呵呵,么的事!就是——”
“闭嘴!我没问你!星,你!”
“……阿爸的手臂被一只大黑猫给抓伤了……”
我将死尸客店里及蛊灵庙前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阿妈。
阿妈听完我的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坏了,黑猫能通灵,曾家老太奶的尸身要出事了!田玉树啊田玉树,我之前就劝你别出去走这一趟脚,你非不听!
那黑猫先是过气给了曾家老太奶,还又抓伤了你让你破了皮流了血,看来今晚注定不太平了……”
阿爸夹起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
“怕什么!我赶尸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大不寥会儿我再做法烧个文书,让那曾老太奶的魂魄尽快下地府就行了。”
阿爸不以为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