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入了审讯室。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面透出来,我看见了王涣清的侧脸,依旧好看,但失去了光彩。
侦探先进去了,似乎有意等我,站在王涣清面前转身看着门口。
她的目光也被引向了我这边。
深呼吸。
我推门而入,目光相对,她眼中忽然一亮,但紧接着,那种惊喜就消散了下去。
落座,我看了她两眼,就移开了目光,她模样很凄惨,我心中隐约有些畅快的感觉,但也很快消退。
“王涣清女士,照例,我还是会重复之前的问题,请你组织好语言,将事实完整的表述出来,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希望的是建立一个平等的交谈环境,好吗?”侦探道,这一次,他倒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
“好。”王涣清的声音微弱。
“那么,请详细一下,你在自首之前,和林东衡做了什么?”
“我……”王涣清嘴唇微启,喉咙动了动,抬头看了我一眼,才开始:“从饭店回来之后,林东衡火气很大。”
侦探立刻开始记录,看表情,这是王涣清第一次肯将事件原貌出来。
“他先是找了公司的保镖,准备去李为知……”她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期待,“准备去他区堵他,但每一次都是保镖被打进医院,也有人失踪。”
“应该是严青瞒着我干的事。”我心想。
“后来,林东衡就去找杀手。”
“嗯。”侦探回应道,并在本子上写下“杀手”两个字。
“他找的是一个很庞大的杀手组织,他花大价钱雇佣杀手去杀他。”王涣清看着我道,“但我们真的不知道,究竟惹了哪些人,总之,我们找了五六个杀手,都没有成功,而且杀手组织那边,派出去的杀手都失踪了。”
道这里,王涣清忽然神情激动地看着我:“为知,救救我,带我离开这儿,你身后,你身后一定有很大的背景对不对?是我不对,我看瞎了眼,原谅我好不好?咱们和好吧?啊?求你了?”
侦探没有打断她,反而沉默地看着我,似乎再等我的答复。
她干枯的眼睛终于开始流泪。
她这些话,无非是认为我身后有一定的背景,可以救她出去而已。
“真搞笑。”
我轻蔑地道。
“你……什么?”
“你不会认为我们现在还像以前一样有什么关系吧,对不起,我不会救你,当然也不会报复你。”
王涣清心气一松,向后瘫坐在椅子里。
“都是我自找的。”
“王涣清女士,可以继续了吗?”
她没有回应。
侦探自顾自地往下:“请问,在林东衡雇佣杀手进行报复之后,你们又做了什么?”
“呵……”王涣清忽然轻笑起来,那模样看得我心里发毛,疯癫、又无助,好像随时会精神崩溃。
“那之后,华海信贷破产了。”
我竟然不知道,想来也是,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看看新闻,毕竟,西山基地里面从来不缺新闻。
“破产得很快,我知道,林东衡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劝他收手,他不听,去找他父亲,也就是华海董事长要更多的资源,他真的以为,凭一个的企业,能扳倒那些人。”
“哪些人?具体?”侦探问道。
王涣清看着我,没有话。
“林东衡疯了,他找人从国外买枪,先杀了他父亲,用尸体的指纹解锁了他父亲的电脑,卷款消失了。”
“他没带上你吗?”
“大难临头各自飞而已。”
王涣清的脸庞隐藏在乱糟糟的长发下面,她声音竟然恢复了平静,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件事实。
“谁会在乎一个玩具?”她沉默了,震耳欲聋。
我忽然回想起大学与她相处的时光,那时候的情感还很青涩,短短三年,她已然把爱情看做是获取利益的途径了,而且看得颇为透彻。
可能她的动机,并不是为了羞辱我,只是为了在林东衡面前表现地殷勤一点,博得更多的注意力而已。
宋以沐似乎当时就已经告诉我这点了,但我很久才醒悟。
“坏了,宋师姐不会心机比王涣清更重吧……”
跑题了。
侦探等着王涣清继续往下,良久,她还是选择开口。
“后来,一个名为‘沙漏’的组织带着林东衡回国了,他依旧找到我,让我跟在他身边,做一个玩具。”王涣清道,“我真的以为林东衡东山再起,可那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假象罢了。”
“那段日子,他随意地在我身上发泄,打我、骂我。”王涣清声音颤抖着,再次流下泪来,“可我已经离不开他了,我离开他,就什么也不是。”
王涣清手臂上有几道淤青,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并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