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都走光了,走得无影无踪了。而大火仍在燃烧,火势凶猛。大火烧着了这片小树林,小树林里也着起了火。火势借着风势蔓延,很快就要烧到密室这里了。钟仁浩和钟义瀚,就一起跑出了密室。他俩在火中逃命。但是,他俩的周围,全是火,全是大火,全是着了火的树木和枝条。钟义瀚很害怕,钟仁浩也害怕。但是钟仁浩还是安慰钟义瀚,说:“小弟,不要怕,小弟,你不要害怕。上天不会灭了我们钟家的,苍天有眼,善恶有报,我们都会活下来的。你跟着我一起逃,我们总能逃出去的。”
兄弟俩在纵横交错的大火里左奔右逃,希望能找到一条活路逃出去,可是火焰一层又一层,像织网一样封堵着四面八方的道路。大火凶猛又灼烈,火舌乱舞,赤热的火焰一重又一重,直要把人烤化。钟仁浩和钟义瀚四处寻路,四处逃躲,但是,在这场大火的包围中,他俩似乎真的已经无处可逃了。
就在兄弟俩几乎绝望之时,天上却突然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雨下得很大很猛,像苍天的一场哭泣。雨水稀里哗啦往下直落,雨势滂沱。火势被雨势压制住,火焰开始屈服。火势开始缩小。雨越来越大,火越来越小。苍天像是听见了兄弟俩心中的苦痛与哀求。大雨持续不停地下着。终于,火焰全部被浇熄了。钟仁浩和钟义瀚,得救了,他俩竟然没有丧身于火海。兄弟俩全身湿透地,站在大雨中。他俩放声大哭着。这大哭中,既有他们刚刚于火海中死里逃生的惊恐与后怕,更有他们对眼前这一片无边黑暗与无边灰烬的悲哀。
火焰被大雨浇熄了,周围就都黑暗了下来。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黑咕咙咚的一团漆黑。而在这漆黑中,又有无尽冰凉的雨水在从天上浇下来。雨水那么多,那么密,像无尽的冰寒哭泣。钟仁浩和钟义瀚两个人,站在黑暗中,站在雨水里,全身湿透着,全身冰凉着。他们再也没有父母的疼爱了,以后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他俩还那么幼小,却已经在这短短的一天中,经历了父母双亡和死里逃生。他俩哭泣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世界的黑暗与心里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后来,雨停了,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兄弟俩看见了眼前焦黑的废墟。以前那么温馨的家,那么温暖的屋子,如今都成了黑糊糊的断垣残壁。钟仁浩和钟义瀚想去尸体堆里找出父亲和母亲的尸体,去将他俩好好安葬,但是,那些尸体全都烧成了焦黑的一团,一团一团相互粘连在一起,又经过了一夜大雨的冲刷和浸泡。兄弟俩根本没法在这些尸体中分辨出谁是谁。怎么分辨呢?没法分辨出来。敌人和亲人,全混合在了一起。
那些镖师和仆从,也都是为钟家而战死的,兄弟俩也想将他们给好好安葬了。于是,钟仁浩和钟义瀚就打算挖几个大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也不管谁是谁了,就让大家都入土为安吧。不管好人坏人,亲人陌生人,死了都总得有个坟。
钟仁浩和钟义瀚去屋子的废墟中,找出了两把以前家里仆从们用的铁锹。兄弟俩去小树林里,找了一片比较开阔平坦的地方,开始挖坑。他俩边哭边挖,用力地挖。他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这么久。悲伤总是禁不住。
兄弟两人挖到傍晚,挖出了三个大坑。他俩估摸着这三个大坑应该够用了,然后就开始一起搬运那些焦糊的尸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