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将盾牌重新用布包裹了起来。
起身,继续赶路。
一段时间之后……无边的荒野之上,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河流的影子。
洗剑河。
过了洗剑河,再赶一段不算远的路途,就到了双剑关。
据说,洗剑河与双剑关,都是前代帝国驻军经过时所取。
双剑关,关口左右两道高耸的山脉,犹如两柄巨剑守护隘口,不许敌军入关。
而洗剑河的来由,则是传闻河底埋葬了许多沉沙的折戟和断剑。
那是战败而亡的战士们的武器,被湍急的河水日夜冲刷。
月夜下,战士的魂灵会游荡在河边的芦苇丛中,眺望帝国腹地的方向。
……
此刻,一看到洗剑河。
兰登的心中,无端慌乱了起来。
因为……洗剑河,是他的投河之处。
前世,他就是到洗剑河附近,碰见了前线而来的信使。
彼时,信使被隆格威尔的轻骑兵围追,想要截杀信使,不许他将前线情报传递出去。
当信使远远地见到兰登时,立即停住了脚步,不再跑动。他站直了身体,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小型号角,放到嘴边,用力吹响。
身后,隆格威尔追兵已至,数支箭矢掠过河边飘摇的芦苇丛而来,精准地穿过了信使的肋骨。
信使身体一颤,双手脱力松开,号角坠地。
信使跪地,气息尽散。
却双目不闭,身躯不倒,面朝兰登的方向。
先前号角已经吹响了第一个音节,此时,号角坠地,声音却没有断。
悲恸的号角声,响彻在洗剑河上空,一瞬间,天地间狂风骤起,四面八方飘起了雪。
风吹远了血腥气,雪覆盖了芦苇丛中的血迹。
这是埃德蒙请人特制的号角,镌刻了一枚法术符文,一旦激活,便能自动释放。
唯一的作用,就是传递前线溃败,将军身亡的消息。
听到了号角声,远处的兰登便知道将军已死,自己无需再送盾牌了。
而后,隆格威尔的敌军又向着兰登为目标赶来。
兰登为了不让敌军取到盾牌,当即投河而死。
这段死前的记忆,在兰登的心底沉寂千年,化为执念,几乎构成了兰登的存在底色,是他继续徘徊在世间,灵魂不散的原因。
现在,当他骑坐在骸骨秃鹫之上,再一次见到了远方的洗剑河时,这段记忆便分毫不差地浮现在他心中。
然而,随着他距离洗剑河越发靠近。
他心中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叠!
洗剑河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那是信使!
是埃德蒙的信使!
信使的战马已经被射杀,只剩他跌跌撞撞地向着河岸边奔去,想要落水而逃。
身后不远处……正是熟悉的隆格威尔的轻骑兵!
兰登心中一凛,双眼蓦然睁大。
……怎么回事?!
他已经大幅度缩短了路途所花费的时间,按理说,现在埃德蒙还在奔赴往双剑关行军的途中,两军还没交战。
怎么……
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埃德蒙的信使??
兰登仅仅愣怔了片刻,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他催身下的骸骨秃鹫提速,向着信使极速飞去。
沈迟紧随其后。
骸骨秃鹫越过了洗剑河,到了对岸,距离信使所在的地方仅一步之遥。
信使身后的追兵也进入了射程……
兰登心有所感,从身后取出弓箭。
有条不紊地张弓搭箭,于天上瞄准了那名轻骑兵。
嗖!!!
箭矢电射而去!
哗然撕裂了沿途空气,命中了那名意图射杀信使的隆格威尔轻骑兵。
轻骑兵中箭,从战马上坠落,倒地身亡。
身旁其他追兵反应了过来,纷纷震动,愤怒地搜寻兰登的位置。
很快,他们就发现……半空中的兰登,正跨坐着骸骨秃鹫急掠而来!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之中,兰登不慌不乱地继续张弓射箭。
此时的兰登,身手极其恐怖,但凡箭出,百发百中。
很快,所有隆格威尔的追兵都已经被射杀。
但不知道后方还有没有其他的敌人。
兰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心中已有所感。
他操纵秃鹫降落,来到了信使面前,翻身下地,扶着踉跄的信使。
信使见到兰登,满面哀恸,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兰登心中一颤,便知道了结局。
这一次,信使没有了性命之忧,便没有激活埃德蒙交代的法术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