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光芒并不炽烈，却精准地勾勒出脚下大地的经纬，映照出头顶星空的轨迹，最终，汇聚成一条纤细却无可阻挡的光带，稳稳指向门外——指向图隆城的方向，指向横断山脉更深处，指向那个被所有势力刻意遗忘、却始终在暗处搏动的古老心脏。余连将腕表递向对方。“老张，”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带路吧。该回家了。”张铁柱——曾经的玉门守备团装甲营长，如今的“自由之民”武装首领，盯着那枚腕表，又抬眼看了看余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命令，没有居高临下的恩赐，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疲惫的恳切。他忽然收起转轮手枪，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然后一把抓过腕表，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夺战利品。可当他把表扣在自己粗壮的手腕上时，指尖却极其轻柔地抚过表盘上那道刚刚浮现的、细微如发丝的银色刻痕。“啧，”他啐了口唾沫，转身就往门外走，靴子踩得石板砰砰作响，“早该这么干了！害老子在图隆城外蹲了半个月，就为了等你这臭小子回来！走！先宰了驻守哨所那帮吃沙子的傻大个儿，再顺路把梅蒂格将军那辆镶金边的老爷车偷出来！听说油箱里还存着半箱好酒！”余连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渐渐远去。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由肃正协议化作的星海并未消失。它静静悬浮，温柔地笼罩着整座遗迹。光点流转，悄然渗入石壁、渗入空气、渗入每一粒微尘。它们将开始学习。学习如何聆听一朵花的绽放。学习如何计算一次无意义的大笑。学习如何，在浩瀚冰冷的宇宙法则之间，为人类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名为“活着”的火焰，留一寸不设防的暖意。余连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扇门，已经打开了。而真正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