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地。
黑金马褂套在外面，面料是那种滑溜溜的仿缎，穿着不太舒服，但确实挺显身形。
衣襟上的云纹绣的一般，远看还行，近看针脚有些粗糙。
不过女主播说了，直播镜头吃细节。
观众在手机屏幕上根本看不出来。
而我之所以没穿自己真正的黑金马褂，也是因为怕观众说和实物不符。
女主播突然提议：“要不要涂一点口红？显得气色好？”
“不要！”
我立刻拒绝：“大男人涂什么口红？”
“就一点点，提气色……”
“不行！”
“那……修个眉？”
“不行！”
我直接全面拒绝化妆行为。
一番拉扯后。
最终我只同意在脸上打了层薄薄的粉底。
也是因为女主播说灯光太强，不打粉底会显得脸色发青，看着和鬼一样。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气色好了不少。
但那层粉让我感觉脸上糊了层东西，不太自在。
只能说为了钱，委屈了自己的本意。
七点四十分。
女主播开始最后调试设备。
她打开补光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镜头前的区域。
我下意识眯起眼睛，好一会才适应。
“灯光OK……麦克风音量测试……一二三，一二三……”
她对着备用手机说话，然后回放试听。
“收音没问题，韩大天师，你试一下，随便说两句。”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额……大家好。”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
带着点电子设备特有的质感。
听起来有点陌生。
“可以可以，声音很好听！夹一点是对的。”
女主播比了个大拇指。
“等会直播的时候，语速可以再慢一点，吐字清晰一点，你声音本来就有磁性，慢一点更有魔头的味道。”
我无奈点了点头。
七点五十分。
女主播点开直播软件。
进入开播前的设置页面。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标题……就写……入魔哥首次现身，揭秘惊雷岛真相（特效技术展示），标签加上入魔哥，惊雷岛，白发魔尊，揭秘，直播带货……”
她一边输入一边解释。
“咱们既要蹭热度，又要埋下特效的伏笔，等会直播过程中我也会不断强调这一点。”
我看着她输入的那些标签，心里五味杂陈。
几天前。
这些词每一个背后都是真实的生死搏杀、魂体撕裂、魔气侵蚀。
而现在。
它们变成了吸引流量的噱头，变成了可以变现的标签。
世界……真荒诞。
“封面图就用你现在这个造型的截图。”
女主播说着，用备用手机给我拍了几张照片。
选了一张角度最好的设为封面。
照片里的我白发黑袍，眼神微冷，身后是深蓝的星空幕布，确实很有“玄幻剧男主”的感觉。
七点五十五分。
一切准备就绪。
女主播退到镜头外，和唐不萍站在一起。
她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后台的数据界面。
此刻。
距离正式开播还有五分钟。
但已经有数万人涌入了“预约直播”的页面。
“人数在涨……”
女主播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五万……六万……七万……还在涨！天啊，这热度太恐怖了！只带货一次是不是亏了啊……”
我见状就要说话。
女主播马上讨好的说道：“好好，就一次。”
我这才是重新和木偶一样坐好。
唐不萍凑过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我的天，这么多人？”
女主播舔了舔嘴唇：“都是冲着入魔哥来的，等会开播，人数至少翻三倍，韩大天师，你准备好了吗？”
我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
手心开始出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从小到大，我面对过厉鬼、僵尸、邪祟，甚至差点入魔。
但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活人”的注视。
隔着屏幕，成千上万，可能几十万、上百万。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和面对邪祟时的生死压力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评判的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