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锋看着木剑朝自己越来越近,身子忙向旁一晃,堪堪躲过剑芒。随后,他竟拿着酒葫芦,朝黑衣人头顶打去。黑衣人比他高了半头,手中的木剑更是凌厉绝伦,谁也料不到,万剑锋竟会使出如此儿戏的一招。
但下一刻,黑衣人突然愣住了。他平生与人交手无数,也从未见过谁能把一个不过五六斤重的酒葫芦,砸出“呼呼”的巨响。这一葫芦来势极为迅捷,分量虽然很轻,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有万钧之重。
黑衣人也忙向旁一闪,避过砸来的葫芦,不敢置信的道:“万少侠,你使的招数莫非是昔年吕祖大醉后,创出的纯阳混成二十四葫!可当今天下会此招数的,只有一人,莫非……”
万剑锋一笑,也不答言,径直把酒葫芦朝黑衣人掷了过去。酒葫芦去势极猛,在半空中力道非但丝毫未懈,反而比更出手时更快、更急,更有力。
黑衣人手中长剑向上一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斩向飞来的酒葫芦。当剑与葫芦将遇未遇之际,酒葫芦竟凭空转了方向,飞回万剑锋手中。万剑锋也趁此机会,一跃身接过葫芦,同时手中帅棍直戳黑衣人前胸。
“万少侠好身手!”黑衣人轻赞一声,左手随手一挥,就将来势凌厉的帅棍,反弹向万剑锋门面。
“啊!”万剑锋只觉自己右手上的力道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无法控制,似乎除了眼睁睁看着帅棍戳进自己胸膛,戳穿自己心脏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黑衣人浅浅一笑,就在帅棍将要抵在万剑锋前胸的一刹那,毫不费力的拉住了他的胳膊,硬是让他的手,无法再前进分毫。万剑锋见状长出口气,笑着一抱拳,道:“好险,好险,多谢这位老伯了!不然本少侠只怕这辈子,都没法再喝酒喽。”
“老伯……”黑衣人听万剑锋这么称呼自己,突然想起了同样这般称呼过自己的慕容云瑶,与一段他只愿永远尘封心底,却又常常从心头涌起的往事。
万剑锋见黑衣人愣神,一时心下好生纠结。如果此时对他下手,或许能出奇制胜,顺利达成自己的心愿。但他方才救过自己,自己倘若真的下手,岂非成了忘恩负义的混蛋?可若不下手,自己无论如何也胜不过这个武艺深不可测的高人,到时大宋的数万官军,可就彻底没救了,自己怎对得起侯仁宝、怎对得起刘澄、怎对得起寇准呢?
不过,黑衣人并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就已从痛苦的回忆中摆脱出来。随即,他一剑刺向万剑锋眉心,剑身上裹挟的寒气,恍如塞北十月的冬风,任何人面对此剑都会从心底感到彻骨的严寒。
万剑锋冷得打了个哆嗦,本能的向旁闪身,躲过致命的一剑。可他突然发现,黑衣人刺来的虽只有一剑,但剑身泛起的凛然杀意,与纵横剑气,早已把他身周每一处角落都彻底覆盖,任他往哪里躲,都必死无疑!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宇宙仿佛静止了。
整个世界被剑身带起的严寒充斥着,被致命的剑光笼罩着,被剑尖上的凛凛杀意肆虐着。剑尖越来越近,剑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大,万剑锋时而觉得自己落入了万年不见阳光的冰窟,时而觉得自己坠入了千载翻涌不歇的熔炉。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剑尖,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一瞬间灵魂仿佛摆脱了躯壳,飘飘荡荡来到了千里之外,数年之前。
数年前,华山。
云台峰高耸入云,峰顶更是直穿霄汉。这里生长着一株苍天的古松,堆积着数块一人多宽的巨石,若站在峰边断崖,俯身向下望去,满眼尽是虚幻飘渺的云海。
一位身着鹤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卧在崖边一块巨石上,山风鼓荡起他的衣袂,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的神仙。他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更确切的说,是注视着古松下一位身着白衣,面遮红纱,手中倒持着一把赤色长剑的少年。
“灵剑匣中藏,聚因含道情,剑心不可息,神缘无为擎,正义三尺剑,摒邪驻帝京……”老者轻声吟诵,声音空灵飘渺得,宛如断崖下千年不散的云海。
少年依言,手中长剑流转,剑招恍如那白云外轻拂的风,又似那孤山上飘落的雪。剑剑玄妙、灵动,而又清寂,全不似人间用以杀伐的剑法,而似九天仙人斩断贪痴的玄功。
老者望着少年掌中长剑,露出了微笑,年轻人才该有微笑。他似在这位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与曾经那段未必美好,却让他永远怀念的时光……
万剑锋望着剑尖的目光突然亮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黑衣人被他的神情有些弄愣了,可下一瞬他的双眸中,就崩现出已快二十年未曾有过的震惊。
只见,万剑锋手中帅棍,竟直直迎向刺来的木剑。他的帅棍去势很轻,去势很慢,去势很拙,仿佛没有丝毫变化。可黑衣人掌中木剑,竟在这样的一棍下,变得微微发颤。
或许,旁人看不出这一棍有什么玄妙,可黑衣人却从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