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拍,他越烦。你老老实实说话,他反而好相处。
“我要你替我送一样东西去少林。”
钱富贵手里的鸡腿“啪”地掉在了地上。
“少……少林?”他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又赶紧压低,“宁公子,少林在中原腹地,离这儿少说也有千把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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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要是碰到慕容家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慕容家的人认识他。他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慕容家在各地的暗线、联络点、接头人,他都打过交道。
这些人里随便碰上一个,他就完了。
“你以前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宁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哪个驿站的掌柜能收买、哪个渡口的船家靠得住,你比谁都清楚。”
钱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宁远说得没错。他在这条路上跑了十五年,每一个弯道、每一个歇脚点,都刻在他的骨头里。
正因为他太熟悉这条路了,他才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
“慕容家的暗线你都知道在哪儿,你绕着走就行了。”宁远继续说。
“而且你现在的样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富贵,“瘦了三十斤,晒得跟块黑炭似的,穿着粗布短褂,满脸风霜。”
“你亲娘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你。”
钱富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宁远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
“苏姑娘会给你一套新身份——路引、货单、香客名帖。”
“你就是一个从西域回来的行脚药材商,沿途借寺庙落脚,走香火大道。”
宁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递给他。
“密约原件和联络名单的关键段落。用蜡封了三层,防水防火。”
“你把它缝在你那件破棉袄的夹层里——对,就是你从流沙河穿出来的那件。”
“那件衣服又脏又破,没人会多看一眼。”
钱富贵接过油纸包,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掂出了这个小小纸包的分量。
这东西要是送到了少林,慕容家就完了。
慕容家完了,他这个慕容家的叛徒,要么成为功臣,要么成为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宁公子,小的要是被抓了……”
“你不会被抓。”宁远看着他,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
“因为没人会注意一个卖药材的胖子。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做这种事的料——普通、油滑、让人一看就忘。”
“满大街都是你这样的人,谁会多看你一眼?”
钱富贵不知道这算夸还是骂。
说他普通吧,好像是在夸他适合干这活儿。说他油滑让人一看就忘吧,这分明是在骂他长得没特点。
但他没工夫计较这个。
“到了少林怎么办?”他问。
“找外院的接引僧,报‘高天堡燕家有要事求见方丈’。”
“他们会拒绝你,因为少林不见黑道中人。”
“那——”
“然后你亮出这个。”宁远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份封泥拓印和验真清单。
“告诉他们,你手里有能验真的东西,请他们找藏经阁的长老来看封泥。”
“少林的人,对封泥和纸墨的鉴别能力是天下一流的。”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伪造的。到了那一步,他们就不得不收你进去。”
钱富贵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油纸包硬邦邦的,硌着他的肋骨,但他觉得踏实。
“小的要是顺利送到了,之后呢?”
“之后你就留在少林附近,找个客栈住着,哪儿也别去。等我的消息。”
宁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柴火渣子,走到门口。
“钱富贵。”
“在!”钱富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趟差事办好了,你以前替慕容家干的那些事,我既往不咎。”
“你就是一张白纸,重新做人。”
钱富贵的眼睛亮了一下。
“办砸了——”
宁远没说完。他只是回头看了钱富贵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钱富贵的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在流沙河石洞里,这个人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说“我保你一条命”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宁远说“保你一条命”和“要你一条命”,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小的一定办到!”钱富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把东西送到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