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但不告诉你为什么。
你只能照做,然后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燕家的当家人,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方信使,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方信使活动了一下左臂,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到了少林,如果需要我作证,我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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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方信使的目光变得很硬,“我会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谁伏击的,用的什么暗器,从哪个方向射的箭,射了几箭,每一箭射在哪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一下。
“周信使替我挡了最后那一箭。
那一箭是冲着我心口来的,他扑过来把我推开,箭射进了他的后背。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跑,别管我,把东西送到’。”
方信使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我跑了。我听了他的话,跑了。我把东西送到了武当。但周信使……”
他没有再说下去。
燕知予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骑了很长一段路。
……
九月初十,登封县。
燕知予的队伍在傍晚时分进了城。
登封县是嵩山脚下最大的县城,因为靠近少林寺,常年有香客和江湖人往来,比一般的县城热闹得多。
街上酒楼茶肆林立,客栈镖局鳞次栉比,到处都能看到背着刀剑的江湖人。
但今天的登封县比平时更热闹。
因为少林的帖子。
九月十五的会议还有五天,但各路人马已经开始陆续抵达。
燕知予进城的时候,看到了至少三家门派的旗号——崆峒的青色旗,华山的白色旗,还有丐帮的绿色旗。
她按照宁远的安排,住进了城东的悦来客栈,三楼靠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窗户朝北,推开窗能看到远处嵩山的轮廓,山峰在暮色中像一道深青色的屏障。
她让护卫们分散住在客栈的各个房间,方信使住在她隔壁。
安顿好之后,她坐在窗前,等。
宁远说会有人来找她。
等到戌时三刻,有人敲门了。
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这是燕家的暗号。
燕知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布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
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她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堡主。”女人微微欠身,“我叫沈鹿,宁公子派我来的。”
燕知予打量了她一眼。
“进来说。”
沈鹿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燕知予。
竹筒里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燕知予展开纸条。
是宁远的字迹,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慕容博渊亲自来少林。带二子慕容锋、慕容策,暗卫八人。九月十二到登封。他会住城西的望岳楼,那是慕容家在登封的产业。
到少林之后,不要急于亮出副本。先听各派的态度。武当掌门会第一个发言,他会把武当收到的副本内容大致说一遍,但不会说全。说到一半的时候,慕容博渊一定会打断,要求自辩。让他说。他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方信使的证词,留到慕容博渊自辩之后再拿出来。先让他辩,再用证词堵他的嘴。顺序不能反。
随信附上一份清单,是慕容博渊可能使用的辩驳话术和对应的反驳要点。背下来,烧掉。
另:沈鹿会留在你身边,有事找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宁远。”
纸条的背面是那份清单。
燕知予仔细看了一遍。
清单列了九条。
每一条都是一个慕容博渊可能说的话,后面跟着反驳的要点和证据。
比如第一条——
“慕容博渊可能说:‘副本是伪造的,有人蓄意陷害慕容家。’
反驳要点:副本中提到的银两数目与慕容家襄阳外房的账目完全吻合,这个数目从未对外公开,伪造者不可能凭空编出一个精确到两的数字。
至于日期差三天的问题,恰恰说明副本不是从账本上抄的——如果是抄的,日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