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公开表态。”慕容博渊睁开眼睛,“他召集各派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表态。如果他觉得副本不可信,根本不会发这个帖子。”
慕容策点了点头。
“所以少林的立场,大概率是对我们不利的。”
“不是大概率。”慕容博渊说,“是一定。慧觉这个老和尚,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不会出手。他敢发帖子,说明他手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多。”
密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锋忽然开口:“父亲,要不要让灰衣和铁鹞子做准备?”
“准备什么?”
“以防万一。”慕容锋的声音很低,“如果会议上的局面对我们不利,我们需要一个脱身的手段。”
慕容博渊看了他一眼。
“你想在少林寺动手?”
“不是动手。是自保。”
“在少林寺的地盘上,对着十七家门派的掌门,你觉得你能自保?”慕容博渊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慕容锋,你的脑子是用来想事情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少林寺有五百武僧,达摩院里有四个宗师级的高手。你武功再高,能打得过四个宗师?”
慕容锋低下了头。
“孩儿鲁莽。”
慕容博渊的目光从大儿子身上移开,落在小儿子身上。
“策儿,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应对。”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副本里的内容,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真的部分我们否认不了,只能想办法解释。假的部分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能证明副本里有假,就能动摇整份副本的可信度。”
“继续。”
“我查过了,副本里至少有两处明显的错误。第一处是日期,三月十二和三月十五差了三天。第二处是人名,副本里提到的‘赵四海’这个人,实际上叫‘赵四江’。海和江,一字之差。”
“你打算拿这两处做文章?”
“对。日期错了,人名也错了。两处错误加在一起,足以让人怀疑副本的来源不可靠。一个连日期和人名都搞不清楚的人,他写的其他内容能信吗?”
慕容博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
日期差三天,人名差一个字。
这两处错误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就是陷阱。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呢?
如果写副本的人确实是凭记忆写的,记忆出了偏差呢?
他无法判断。
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他不知道对手的底牌是什么,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
燕知予?不。
燕知予没有这个本事。
宁远?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策儿。”
“父亲。”
“宁远这个人,你查到了多少?”
慕容策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
“宁远,男,约二十二三岁,来历不明。三年前出现在高天堡,被燕老堡主收留。此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没有任何门派认识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不会武功,至少没有人见过他动手。但他极其聪明,燕老堡主生前对他评价极高,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
“经天纬地之才。”慕容博渊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燕老头子一辈子看人极准,他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是虚言。”
“还有一件事。”慕容策翻了一页,“我让人查了宁远来高天堡之前的事。查不到。但有一条线索——三年前,也就是宁远出现在高天堡的同一年,北边的拓跋部曾经悬赏找一个人。赏金很高,活的一万两,死的五千两。拓跋部没有公布这个人的名字,只给了一个特征——‘年约二十,面白无须,左手小指缺半截’。”
慕容博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宁远的左手小指……”
“我没有见过宁远本人,无法确认。”慕容策合上册子,“但如果这条线索是真的,那宁远的来历就不是‘不明’,而是‘不能明’。他可能是从拓跋部逃出来的人。”
“从拓跋部逃出来,值一万两银子的人。”慕容博渊低声说,“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登封县的夜景。
灯火稀疏,远处的嵩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策儿,你觉得,副本这件事的背后,是宁远在操盘?”
“八成以上。”慕容策说,“燕知予没有这个能力,苏青烟有能力但没有这个格局。能设计出这么大一盘棋的人,高天堡里只有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