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渊看着燕知予,眼睛里闪过一丝东西。
不是愤怒。是审视。
他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女人。
之前他以为燕知予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真正的对手是她背后的宁远。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女人本身就不简单。
她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
“好。”慕容博渊收回目光,“副本是你送来的,原件是你父亲留下的。
那我问你——你父亲的证据从哪里来?他是怎么拿到我跟拓跋部的通信记录的?”
“这个问题,副本里有说明。”燕知予说,“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结束后,拓跋部撤退时丢弃了一批辎重。
辎重里有一个铁箱,箱子里装着拓跋部南侵期间的部分军事文书。
我父亲的人在战场上捡到了这个铁箱。”
“捡到的?”慕容博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战场上捡到一个铁箱,里面恰好有我通敌的证据。这也太巧了。”
“战场上什么都捡得到。”洪九忽然插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慕容堡主,我丐帮的弟子在雁门关捡过拓跋部的金刀,捡过他们的战旗,还捡过他们大将的头盔。一个铁箱有什么稀奇的。”
慕容博渊看了洪九一眼。
“洪帮主,我跟燕堡主说话,还没轮到你。”
“哟。”洪九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慕容堡主这脾气,十二年了还是没变。
当年在雁门关,你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洪九,我跟燕老堡主商量布防,还没轮到你。’你还记得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博渊的眼角跳了一下。
“洪帮主想说什么,直说。”
“我想说的是——”洪九收起笑容,眼睛里的懒散一扫而空,换成了一种冰冷的东西,“嘉平三年,雁门关之战,我丐帮死了四百七十二人。
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最小的才十六岁。
他们死在拓跋部骑兵的马蹄下面,死在那个‘薄弱点’上。
那个薄弱点,是你慕容博渊亲自选定的布防位置。
你说那里固若金汤,结果拓跋部的骑兵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从那里冲了进来。”
“十二年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们怎么知道的?”
“现在,有人给了我一个答案。”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慕容博渊脸上。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慕容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发白。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目光在快速地扫视殿内每一个人的反应。
慕容博渊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
“洪帮主,你的四百七十二个兄弟,我记得。
不只是你的兄弟,武当死了三百一十人,峨眉死了两百八十人,各派加起来三千多人。
这些人,我都记得。”
“嘉平三年的布防,是我和燕老堡主、清虚道长三个人一起定的。
薄弱点的位置,不是我一个人选的,是三个人商量之后定的。
如果你要追究责任,那清虚道长和燕老堡主是不是也有责任?”
清虚道长睁开了眼睛。
“慕容施主。”他的声音很淡,“布防方案确实是三人共议。但最终拍板的人是你。
你说侧翼有天险可守,不需要重兵。
我和燕老堡主都提出过异议,是你坚持的。”
“我坚持,是因为我的判断。”慕容博渊说,“侧翼的地形确实险要,正常情况下,骑兵不可能从那里通过。
除非——有人提前给他们探好了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拓跋部探了路,但那个人不是你?”清虚道长问。
“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不知道。”慕容博渊说,“但我知道,不是我。”
大殿里又安静了。
这种否认太苍白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慕容策在心里叹了口气。
父亲的应对方式不对。
单纯的否认没有用,必须拿出反击的东西。
但画像的事已经废了。
沈鹿昨晚的话让他不得不放弃那个计划。
他现在手里没有牌。
或者说,只剩下一张牌——副本里的两处错误。
日期差三天,人名差一个字。
他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张牌打出去。
不是现在。
现在是对方的攻势,他们只能守。
燕知予站起身。
“既然慕容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