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予摇头:“7是缺失号,不是信封号。若原本七封各自有封套、有封皮、有编号印,那缺失的那封应有其对应封套编号。如今我们只有六封,封套编号也该列出,并注明‘缺一号’。否则第三方日后拿出一只封套说‘这就是承诺信封套’,你们便会被他带节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说得极实用:第三方最会玩“半件证物”。拿出封套不拿出信,拿出信不拿出封蜡,拿出蜡不拿出匣,专挑程序里没写死的缝。
慧觉点头:“依你。圆觉,列封套编号。”
圆觉立刻把六封信的封套(或封皮标记)逐一登记,再在最后写明:“应有七号封套,现缺其一,编号未知。”并在旁写上:“封套材质与信纸同批疑西域榆皮。”
这一步看似细碎,却把未来可能出现的“单独封套”也提前纳入程序。
慕容策在一旁暗暗记下:燕知予的补法,几乎不给人留缝。她不是江湖的刀,是卷宗里的钉。
而他也暗记下各派神情。
武当清虚始终平;峨眉静安始终静;丐帮鲁长老火压在胸口;崆峒与华山则是“被迫按印”后的不甘——这种不甘,最容易被先生利用:先生只要给他们一个“能翻桌”的理由,他们就会翻。
慧觉收束全场:“今夜到此。原件重封入铁箱,铁箱入三库。守库轮值照旧,增一条:每更换一次守库人,需在总册签名记时,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封条。”
圆觉、宋执事、鲁长老、静安依次押送铁箱出院。行止在最后,棍子点地一声,像给这夜的程序落下最后一锤。
慕容策留在原地片刻。
他抬头看东禅院的灯。灯很亮,亮得像要把所有人的心照出影子来。
可他知道,先生不怕灯。
先生怕的,是这灯下多出来的一份份抄本,一枚枚编号,一条条缺失记录。因为从今夜起,少林不再只有一只铁箱,江湖也不再只有一张嘴。
慕容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随众人离去。
院门合上。
风从松林里吹过,吹得封条边缘的纸纤维轻轻颤。那颤像是在提醒每一个人:程序不是墙,程序是网。网织得越密,挣扎的人越疼。
而这夜,他们把网织密了一寸。
三日缓审的第二日,少林寺的钟声照旧。
钟声照旧,人心却不照旧。
东禅院昨夜“抄录与留档”一做完,院外的散话就像撞上了硬石头——“少林藏信”这四个字仍有人喊,但喊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因为山门口贴出的公示文上,缺失号Q-7写得明明白白,十七派的签名印记一列开,谁再想用一句“听说”就把整套程序推翻,就得先解释:你要推翻的是谁的手印。
可话术不死,只会换路。
有人不再咬“少林藏信”,开始咬“慕容家找证据找得太巧”。有人不再咬“宁远操盘”,开始咬“宁远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见不得光”。更有人把“第三方”说成少林自造的遮羞布——“你说有第三方,就是想把锅甩出去”。
燕知予听这些听得多,反而不急。
她最怕的不是嘴,怕的是手。
手伸到卷宗里,伸到人证口里,伸到账本里。
而今日,手就伸到了襄阳。
清晨,天还未亮透,达摩院那边先送来一封急报。送报的是少林外院的脚僧,鞋底沾着露水与泥,显然一路没停。
圆觉拆开一看,脸色先白后沉,立刻去找慧觉。
东禅院的门再次关上。燕知予被叫入时,屋里只坐着慧觉、圆觉、宋执事、行止、清虚道人、鲁长老与慕容策。
慧觉把那封报纸推到桌中央。
纸上只有几行字,却像几颗钉:
“襄阳回报:顺通商行总账房杜三算盘失踪。库房已空。掌柜称昨夜有人持官帖查账,开库后封门,今晨再开,银票账册尽失。商行内外无斗痕,似提前清场。”
鲁长老先骂出声:“狗东西!这是要灭口还是要断链?”
宋执事皱眉:“杜三算盘是人证线的关键。账房若不在,顺通的账册如何解释,便只剩谁说算谁。”
清虚道人低声道:“‘库房洗空’不只是灭口,是抢叙事权。账没了,人没了,剩下的就只有话术。”
慕容策在末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顺通商行若是慕容家旧线,此举倒像有人提前收网。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见账。”
鲁长老立刻瞪他:“你少把话说得这么干净!顺通本来就跟你们慕容家勾连,账房跑了你最该负责!”
慕容策没回骂,只看向慧觉:“方丈,若要追账房,时间不多。杜三算盘既能被‘官帖查账’带走,说明对方不怕亮身份。”
这句话提醒得狠——对方不是黑衣人夜闯,是拿着“官帖”来做事。也就是说,先生的手已经伸进“合法”里。
行止只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