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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押送与反押送(2)(1/3)

    镖头笑:“少林牌镇得住江湖,可镇不住匪。况且我们不收你们钱,只当结缘。结缘嘛,先看看车上有无贵重,免得路上丢了,回头说是我镖局失职。”

    他说得滴水不漏:不收钱,反倒更难拒绝;“免得丢了”,听起来像负责,实际上就是要看你车底、车内有没有“夹层里的东西”。

    燕知予不退,却也不硬:“要看可以。按程序。”

    她转头对宋执事:“写‘镖局护送查验单’,请镖头签名押印;并注明我们拒绝镖局护送,镖局自行提出查验。”

    镖头脸上的笑第一次出现裂纹。他想的是“口头一问”,不是“落纸成案”。落纸成案,镖局就真的被写进卷宗,将来若先生翻车,镖局就是证据链上的一环。

    “姑娘何必如此认真。”镖头笑意变冷,“江湖行走,讲个方便。”

    燕知予看他:“江湖讲方便,先生就喜欢。少林现在不讲方便,只讲可复验。”

    镖头盯她片刻,忽然摆手:“算了。既不愿护送,我们也不强求。只是提醒你们——今夜路上有风。”

    他这句“有风”像暗号。说完便退回门内,连查验也不提了。

    宋执事在记录册里写下:“安泰镖局分号主动提出护送并欲查验,遭拒。镖头言‘今夜路上有风’,疑威胁或暗示。”

    快脚赵低声:“他们不敢签字,所以不查了。”

    燕知予点头:“合法外衣也怕程序。程序不是墙,是灯。灯一亮,影子就短。”

    可先生既敢用影子来试探,就必有不怕灯的手段。

    夜半,风果然起了。

    盐车离镇后走了一段山路,路两侧是枯林与乱石,最适合伏击。燕知予让车走慢些,自己上到车后沿,眼睛盯着树影的动静。

    快脚赵背着杜三在车内蜷着,杜三的呼吸仍带盐味,偶尔咳一下,像喉里磨砂。宋执事坐在车角,手里捏着笔——他不是要在黑夜里写字,而是让自己随时能把发生的一切记下。先生怕的就是这一点:你记。

    第三更时,马忽然打了个响鼻。

    下一息,车旁的盐袋像被人从外头轻轻推了一下——不是撞击,是试探。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刀光从车布缝里钻入,直取车内杜三的位置。

    燕知予的刀几乎同时出鞘,刀背一挡,“叮”的一声,刀刃擦出火星。那一刀不是要杀,是要快,快到能在你反应前废掉人的手。

    影卫。

    宋执事的心往下沉:这就是昨夜鬼市那种“杀法味”,没有花样,只有目的。

    快脚赵怒吼着扑过去,短刃横扫,却只扫到一片布角。对方身形极快,贴着车底翻滚而过,像一条黑蛇。第二道刀光随即从另一侧刺入,目标仍是杜三——却不是喉,不是心口,而是手。

    “护手!”燕知予低喝。

    她一脚踹开车布,整个人跃入车内,刀光封住缝隙。可对方像早算好:你护得住一侧,护不住另一侧。第三道刀光从车底缝里上挑,角度刁钻得像专为手指准备。

    杜三本能抬手去挡,下一息便是一声凄厉惨叫。

    不是被贯穿的惨叫,是骨肉被割的惨叫,短而尖,像被扯断的琴弦。

    快脚赵一把按住杜三,宋执事手忙脚乱去抓药包,燕知予则猛地掀开车布,冲出车外,刀尖直指黑影落点。

    枯林里有两人,一前一后,步幅一致,撤得干净。他们不恋战,不补刀,不图杜三的命,只图——他右手的三指。

    更准确地说,是图他右手写账的那几根指头。

    燕知予追出三丈,硬生生停住。她知道不能追。对方的撤退路线一定有第二层伏击。她若追深,车内的杜三与记录册就会暴露。先生要的就是“反押送”:逼你离车,逼你乱阵,逼你把证物丢在路上。

    她回身上车。

    车内一片血腥味被盐味压着,更令人作呕。杜三右手按在胸口,指缝间全是血。三指并未全断,但两指被削走一截,骨白露出,血喷得像开了口的壶。

    宋执事的脸色发青,却仍强迫自己稳:“我来包扎。快脚赵按住他。”

    快脚赵咬牙按住杜三,额头青筋直跳:“狗东西不杀人,专割手!”

    燕知予盯着杜三的手,声音冷到极点:“他们不要你死。他们要你不能写。”

    杜三哆嗦着,眼里满是恐惧与恨:“他……他说过……我若敢把账写给少林看……就让我再也握不了算盘……”

    “他”是谁,不必问。此刻“他”只有一个名字的影子:先生。

    宋执事边包扎边问,像在抢时间:“他们割哪几根?”

    杜三哭着说不清,只反复喊疼。燕知予按住他的肩,逼他看自己:“听清。你还活着,你还能说。你告诉我们,《梅花谱》到底藏在哪里?谁能解?你说清楚,我们就能不用你的手也能写出账。”

    杜三的眼神剧烈颤动,像被逼到绝境。疼痛与恐惧把他最后的保命本能逼出来,他终于吐出更实的一层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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