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刘镇东的预料,门后并非什么金碧辉煌的殿宇,也非阴森可怖的魔窟,而是一个极为空旷、高阔的圆形洞厅。洞厅极为宽敞,直径怕有百丈,穹顶高悬,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只有岩壁上镶嵌的、为数不多但体积极大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冷光,照亮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
洞厅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矗立着一物,吸引了刘镇东和云璃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面碑。
一面巨大到令人震撼的石碑。
石碑通体呈暗青色,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高达十丈,宽约三丈,厚亦有丈许,就这么孤零零地屹立在洞厅正中。石碑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纵横交错的裂纹,但主体依旧巍然不倒。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玄奥到极点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单纯雕刻,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具现,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隐隐流动着黯淡的光华,透出一股古老、沧桑、沉重到极点的镇压之意。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刘镇东就感到神魂一沉,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心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云璃更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青鳞也蜷缩起来,显得有些不安。这石碑散发的威压,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事物,包括那魔物和守护石像。
“封魔古碑……”刘镇东喃喃道,心头震动。这定然就是玄胤地图上标注的、此地封印的核心,“封魔古碑”!石碑上那些流动的黯淡符文,应该就是上古大能布下的封印禁制。只是如今看来,这些符文光华黯淡,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显然封印之力已经流逝、削弱了太多。之前感应到的魔气,以及那恐怖的嘶吼,其源头,恐怕就在这古碑之下!
刘镇东的目光从古碑上移开,扫向四周。洞厅边缘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石台、凹洞,还有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架、蒲团的残迹,这里似乎是历代镇守者(如玄胤)平日修行、监控封印的场所。在古碑正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他还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盘膝而坐、背对青铜门、面向古碑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早已褪色、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淡青色、绣有星辰图案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身形挺拔。他静静地坐在一个早已磨得光滑的蒲团上,仿佛只是入定,而非逝去。然而,他身上没有丝毫生机,只有一股历经岁月而不散的、精纯平和的灵力余韵,以及一种与古碑隐隐相连、共同镇压此地的道韵。
“这…这是?”云璃也看到了那人影,美眸中露出敬畏。
“应该是比玄胤前辈更早的镇守者,或许…是初代?”刘镇东低声道,缓缓走近。他注意到,这具遗骸保存得极为完好,肌肤甚至还有弹性,只是面色苍白如玉石,显然生前修为远在玄胤之上,坐化后肉身不腐。遗骸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放在膝上,指尖似乎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灵光,遥遥指向古碑底座某个特定的符文。
而在遗骸身前的地面上,用利器刻着几行字迹,字迹深刻,带着一种决然:
“吾乃天枢门,第七十二代镇渊使,道号‘明尘’。魔碑异动,封印日损,后继者玄胤未至,吾力已竭。今聚残魂余力,燃毕生修为,引地脉灵枢,作最后一镇,或可延三甲子。若后来者至,见此遗刻,速往‘天枢’求援!封印若破,魔头出世,苍生劫起!切记!切记!”
字迹到此,最后一笔已显散乱无力,可以想见刻字之人当时的油尽灯枯。
“明尘前辈……”刘镇东肃然,对着遗骸深深一礼。云璃也紧随其后,盈盈下拜。这位明尘前辈,在继任者未至、自身力竭的情况下,选择燃尽修为神魂,以自身为引,加固封印,为后人争取时间,此等舍身镇魔之举,令人敬佩。
然而,三甲子(六十年)早已过去,玄胤前辈显然未能等到援军,最终也坐化在外围洞穴。而封印,看样子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刘镇东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封魔古碑。随着靠近,他紫府中的混沌古鉴震动得越发剧烈,那是一种既亲近又警惕的复杂感应。古鉴似乎对古碑,或者说对古碑上流转的符文,以及古碑下镇压的东西,有着极强的反应。
他顺着明尘遗骸手指的方向看向古碑底座。那里果然有一个比其他符文更加复杂、也更加黯淡的核心符印,符印中心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丝丝缕缕极其淡薄、却精纯凝练到极点的黑气,正从裂纹中悄然渗出,融入洞厅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稀薄魔气里。这渗出的速度极慢,但经年累月,加上封印整体衰弱,恐怕已是不容忽视的泄漏。
就在刘镇东仔细观察那裂纹,心中思量着玄胤地图上提到的“助持碑长老一臂之力,加固封印”是否可能,以及他们又该如何“脱困”时,异变再生!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巨响,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