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怜走在最前面,她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熟悉,脚步轻盈,鹅黄色的衣裙在灰雾中格外显眼,却又透着一种与周围死寂格格不入的诡异协调感。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古旧的青铜灯盏,灯盏无火,却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青蒙蒙的光晕,恰好将三人笼罩其中。光晕所及之处,那些蠕动的灰白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退散,甜腥气也淡了不少。
“这是‘定魂灯’,仿制品,不过对付这些阴瘴和低阶游魂足够了。”南宫怜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语气轻松,“跟紧点,出了光罩,被阴煞侵体,我可不管哦。”
刘镇东和云璃紧随其后,身处定魂灯光晕内,确实感觉那股无形的压抑和晕眩感减轻许多,但两人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南宫怜准备如此充分,显然对鬼嚎林深处,尤其是那阴煞坑,志在必得。她所谓的“小麻烦”,恐怕绝非易与之辈。
“南宫姑娘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刘镇东试探问道。
“来过几次。”南宫怜轻描淡写,“听雨楼的生意遍布南荒,总有些客人需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鬼嚎林里虽然危险,但也藏着不少好玩意儿。阴魂草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那阴煞傀,究竟是何物?有何弱点?”云璃更关心实际问题。
“古战场遗留的残魂执念,混合此地经年不散的阴煞之气,机缘巧合下凝聚成的鬼物。”南宫怜难得正经了几分,“没有实体,寻常刀剑难伤,畏火、畏雷、畏纯阳破煞之力,但对生灵气血极为敏感,尤其喜欢吞噬受伤者的精血魂魄。它们灵智极低,只凭本能行动,但数量一多,也很麻烦。我给你们的破煞金光符,能克制它们,但效力有限,一张符最多逼退三五只,或者重创一两只。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你们俩用我给的敛息符潜入阴煞坑附近,故意泄露一丝气血,将大部分阴煞傀引开,我趁机去采摘阴魂草。得手后,我会用信号通知你们,你们再用破煞符脱身,我们在预定地点汇合。”
她说得条理清晰,但刘镇东和云璃都听出了其中的凶险。引开“大部分”阴煞傀?谁知道坑里到底有多少?万一敛息符效果不佳,或者破煞金光符不够用,那诱饵就是十死无生。
“听起来,我们像是去送死。”云璃冷冷道。
“话不能这么说。”南宫怜回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风险与机遇并存嘛。而且,我对二位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刘道友能从阴骨老鬼手下逃生,云家妹子能摆脱影奴追击,岂是易与之辈?再说,有我的敛息符和破煞符,只要配合得当,脱身不难。总比立刻面对影奴和阴骨老鬼的追杀要好吧?”
她的话软中带硬,依旧是吃定了两人别无选择。
刘镇东沉默片刻,道:“我们需要知道阴煞坑的具体地形,以及阴魂草的确切位置。另外,你的信号是什么?汇合地点在哪里?”
“快到了,前面就是。”南宫怜指了指前方。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的扭曲怪木林,前方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坑洞,直径约有百丈,深不见底,坑口边缘怪石嶙峋,泥土呈现一种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从坑底不断涌出,在坑口上方形成一片低垂的、不断翻滚的雾霭。即使站在坑边,有定魂灯光晕隔绝,刘镇东和云璃也能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嘶鸣低语,直往人脑子里钻。坑壁陡峭,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一些惨白的枯骨半掩在暗红泥土中,触目惊心。
而在坑底深处,雾气最为浓稠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在缓缓摇曳,散发出精纯却又极度阴寒的灵力波动——那应该就是阴魂草。
“看到了吧,就在那里。”南宫怜的声音压低,收起了玩笑之色,指着那点幽蓝微光,“阴魂草就在坑底最中心,也是阴煞之气和残魂执念最浓郁的地方。阴煞傀平时大多蛰伏在坑壁的缝隙、或者坑底的雾气中,对靠近的生灵气息极为敏感。坑壁上有一些可以落脚的地方,但很滑,要小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计划是,你们从这边下去,大约下到三十丈左右,那里有一小块突出的平台。你们在那里激活敛息符,然后故意弄出点小伤口,释放一丝气血,应该就能惊动大部分阴煞傀。然后,你们沿着坑壁横向移动,尽量将它们往西边引,那边坑壁相对平缓,逃起来容易些。我会从另一边,借助另一张高阶敛息符和定魂灯,悄悄接近坑底中心。得手后,我会释放一枚‘鸣雷子’,声音很大,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