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一眼，莫川便不予理会，继续往裴家走。
凭他的眼力见，一眼就看出了那烟气有问题。
那纸钱里掺了秽灰，品级还不低，那纸上还抹了血，大概率是裴家的血，且地上那一堆木炭也有问题。
那木头，是柳木，阴木。
不止给裴家通风报信，还给自己使绊子呢。
不远处有几个小鬼藏在墙角处，缩成一团，看莫川的眼里，带着恐惧。
这些小鬼就是那老汉下的咒，他们需要跟着，一路到裴府，躲在阴影里，路上尽可能的吸莫川的阳气，只不过他们不敢接近莫川。
因为他们发现，这人身上很奇怪，阳气时有时无的。
等莫川走出老汉法子的范围，那些小鬼瞬间反扑那施法的老汉，一个个爬上那老汉的身子，很快那老汉就摇摇欲坠，嘀咕着自己怎的大白天犯困。
嘀咕几句，一头栽在了火堆里。
柳姑子只觉得心惊肉跳，一片叶子躲在莫川衣服的夹层里，小声问道：“莫老爷，还要去吗？”
“路上便有人使坏，到了裴府，怕是天罗地网。”
莫川笑道：“去，自然要去。”
“这裴府跟我的梁子可不小，如今又伙同那恶妇想害我，今儿就把事情解决了，也还了当年姑姑的情。”
柳姑子不解道：“他们怎么路上就使坏？”
莫川道：“因为他们怕我，他们惧我，所以想抓住一切机会费我的神。”
柳姑子愕然，道：“怕你？”
裴家再怎么样也是家大业大，而且如今又明显的做足了准备，在裴家之后还有传闻中的收债者，怎么会怕？
柳姑子很想摸摸莫川的额头，看他是不是疯了，但心里又隐隐有些激动，感觉流淌在叶脉的血都热了起来。
“那他们不怕打草惊蛇吗？”柳姑子又问。
莫川道：“这就表示，他们笃定我一定会去。”
“为什么？”
因为月流仙子如今受了伤，想要除掉月流仙子，就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若等月流仙子缓过神来，那对于莫川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月流仙子放出自己在裴家的消息，就笃定莫川一定会去。
除掉月流仙子，就等于救下莫川自己。
莫川淡然一笑，道：“因为我一定会去。”
都是老油子了，哪里那么容易露出破绽，自己若是不主动出击，那自己永远在明处。
既然不露出破绽给他，他就需要自己制造破绽。
就算月流仙子去而复返，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那么这个时候，琴笛仙子就在暗处了，占据着先机。
裴家阴谋，莫川阳谋也。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赚。
一路上各类院落里时不时便传来惊呼声，有汉子突然在院子里着了火，有汉子突然神叨叨的跳到了水井里，有妇人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里涌出血泪来，有妇人突然痴傻掉，跑到大街上夹着腿狂奔，哈哈大笑。
街上没多久就乱了，人们害怕的跑回家，关上房门，窗户，不敢发出声响。
在即将到达裴家时，有汉子在拐角处，不停的对着莫川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很快脑袋便炸开，但身躯还在不停的磕，磕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碎肉。
“磕头术。”
莫川一愣，便突然觉得四周阴气森森，转过头去，远处还在做着磕头模样的汉子，此刻已经化身恶鬼跳到了他的身上，就要伸手蒙他的眼睛。
被鬼蒙眼，可是不妙。
体内炉火升起，那恶鬼汉子瞬间被烫的冒出青烟，从莫川身上跳了下去。
莫川取出血红棍子对其一招，那恶鬼瞬间被吸了进去。
血红棍子最喜欢吃恶鬼了，蚂蚁腿也是肉，可不会放过。
走过拐角处，便是裴家府邸，门高如楼，其上雕龙画凤，一旁那巨大的柳树光秃秃的，为数不多的柳枝随风摇摆。
有几道人影站在门前，恭敬的立着。
莫川过去，发现这几人穿着裴家的服饰，但都是死人，一个个死气沉沉的，甚至有的脖子上都开始发青发黑。
“请老爷入府。”
有人开口，声音僵硬，迟钝，干涩，像是被人用手掐着脖子说话。
这些裴家人已经死了，被人吊着身子装活人。
莫川却是不予理会，他来到一旁的柳树前，看着柳树上四处可见的伤口，那稀疏的柳枝，轻叹一声，取出香烛元宝纸钱，给柳姑子上香，烧元宝纸钱。
柳枝摆动，隐隐有哭声传出来。
朦胧间似乎看到了柳姑子对自己盈盈行礼。
莫川转身，感受着裴府里各种庞杂气息，各种门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