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倒吸一口冷气：“黄强？！”苗圃却死死盯着那人露在西装外的手腕——那里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印记，形如蜷曲的蚕，尾部一点金漆未褪。“不是黄强。”苗圃声音沙哑，“是慕砚舟。”阿大已蹲下探他颈脉，指尖刚触到皮肤，猛地缩回：“烫！他体温高得反常！”苗崖迅速撕开那人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溃烂皮肉，创口边缘竟蜿蜒着数条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月光下微微蠕动。“金蚕蛊……”苗圃失声，“活的？！”话音未落，慕砚舟那只完好的右眼突然眨了一下。眼珠缓缓转动，越过苗崖、苗圃，直直钉在苗顺兮脸上。嘴唇翕动，吐出三个破碎音节：“……薄……梦……楚……”随即，他喉结剧烈滚动，呕出一大口浓稠黑血。血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瞬间烧尽，只余一缕青烟，盘旋着，竟在半空勾勒出一个模糊字形——“薄”。苗顺兮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猛地扭头看向父亲，声音发颤：“爸……他是不是……在找薄梦楚？”苗崖没答。他正死死盯着慕砚舟溃烂的锁骨——那里，金线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血管向上攀爬，已逼近颈侧大动脉。“爸！”苗顺兮厉喝，“快制住他！金蚕蛊失控会爆体！”苗崖却抬手拦住他，目光灼灼盯住慕砚舟那只完好的右眼：“等等……他眼睛里有东西。”苗顺兮凝神细看——果然，在那漆黑瞳仁深处，竟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点，正随着呼吸，极其微弱地明灭。像一颗……微型信号接收器。苗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军用级生物追踪芯片。”山风骤然狂啸，卷起满地枯叶。哑泉的幽蓝气泡炸开一朵，水花四溅。就在水珠飞散的刹那，苗顺兮眼角余光瞥见泉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游鱼，不是水草，而是一道极细、极快的银线，正从泉眼最幽暗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与此同时，苗宅方向传来刺耳警报声。阿三连滚带爬扑到泉边，脸色惨白：“家主！薄小姐……薄小姐她……”“她怎么了？”苗顺兮一把揪住他衣领。阿三抖得牙齿打颤：“她……她半小时前发来一条短信，说要去哑泉找一样东西。我们拦不住，她开着林洛晨的车……已经……已经进山了！”苗圃猛地抬头望向哑泉对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密林——薄梦楚惯常走的那条小径，此刻正静静躺在月光之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蚀心兰那若有似无的冷腥气，一阵紧似一阵。苗顺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薄梦楚昨天傍晚靠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绕着他衬衫纽扣打转时说的话：“二哥哥说过，有些路看着是死局，其实底下埋着活门。只要找到对的钥匙，咔哒一声……门就开了。”他抬脚就要冲进密林，却被苗圃一把拽住胳膊。老爷子的手枯瘦如柴，力道却大得惊人。他盯着苗顺兮的眼睛，一字一顿：“顺兮，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蚀心兰、哑泉、慕砚舟……包括那枚芯片。回去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苗顺兮声音嘶哑。苗圃望着泉中幽蓝翻涌的泡沫，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因为有些门，不该由我们来开。更不该……让梦楚亲手去开。”远处，密林深处，一道雪亮车灯骤然劈开黑暗，由远及近，稳稳停在哑泉对岸。车门推开，薄梦楚跳下车，牛仔裤膝盖处沾着新鲜泥点，马尾辫有些散乱，却笑得毫无阴霾。她朝这边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爷爷！叔叔！顺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我听说哑泉今晚开花了，特地来看看！”她蹦跳着跑近，目光扫过泉边昏迷的慕砚舟，扫过他锁骨上蠕动的金线，扫过泉底那道一闪而逝的银光……最终，落在苗顺兮紧握的拳头上。她歪了歪头，笑意加深，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手背：“别紧张呀，顺兮。不就是一朵花，一口泉，一个迷路的客人么？”她顿了顿，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二哥哥说，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泉底，也不在别人身上。”“它一直在我口袋里。”她真的从牛仔裤后袋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小巧的钛合金U盘，表面蚀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蝶翼边缘，一行微雕小字在月光下幽幽反光：【薄氏·蚀心兰密钥·V7.3】苗顺兮怔在原地，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薄梦楚却已直起身，笑吟吟看向苗圃：“爷爷，您说……这把钥匙，能打开咱们苗家祖祠里，那扇锁了三百年的‘心蛊阁’大门吗？”山风忽止。哑泉的幽蓝气泡，同时停驻在半空。整座苗城，仿佛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