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劫?(2/2)
薄梦楚指尖点向素绢角落一处极淡的墨痕,“她用自己毕生精血喂养的‘守心蛊’,反噬了黄砚的蛊卵。代价是,她余生再不能开口,且每活一日,五脏便溃烂一分。”密室陷入死寂。只有鼎中余烬噼啪轻爆,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金星。薄梦楚将素绢收入袖中,语气忽转温和:“苗伯父,黄强不是黄家弃子,他是黄砚前辈与哑婆婆的亲生儿子。黄双前辈收养他,是为护他周全;假死瞒天,是为引蛇出洞。如今黄砚已死,黄家主被境外势力控制,黄强回苗城,不是寻仇,是来取回一样东西——藏在您书房地底三丈处的‘万蛊同源’真本。”苗圃脑中轰然炸开。他书房……地底三丈?那里只有苗家历代家主的安魂石龛!“您母亲的灵位底下,压着一块玄铁板。”薄梦楚声音轻得像叹息,“板下,是黄砚前辈亲手刻下的‘同源图’。图中九十九条蛊脉,每一条都连着苗、黄、包、林四大家族的祖坟龙眼。当年她想用此图控住整个苗城,却被哑婆婆以命相阻,只刻完七十三条。”苗圃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石壁,震得头顶苔藓簌簌落下。“所以……林洛晨不是为保护我而来。”薄梦楚望着他,眼神澄澈如初,“他是为守住这张图而来。薄家与黄强的‘敌意’,是做给黄家主和境外势力看的障眼法。我们真正要防的,从来不是黄强,而是——”她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密室入口。“——是此刻正站在门外,听着一切的,那位‘刚闭关结束’的城主大人。”话音未落,密室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一个高瘦身影缓步踏入,玄色常服上银线绣着盘踞的九头螣蛇,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墨色令牌——那是苗城最高权柄“镇岳令”,百年来只由城主执掌。来人面容清癯,眼角刻着细密皱纹,可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瞳仁深处仿佛有两簇幽火在烧。他看向薄梦楚,嘴角竟勾起一丝近乎慈祥的弧度:“梦楚丫头,你比你父亲当年,更懂‘万蛊同源’的真意。”薄梦楚不退不避,只微微颔首:“城主爷爷。”苗圃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他认得这双眼睛里的火——三十年前,黄砚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将一株剧毒“焚心兰”种进他父亲的脊髓。城主缓步走向青铜鼎,指尖拂过鼎腹篆文,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阿圃,你母亲临终前,是不是也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关于一只衔着火种的青鸟,飞过九十九座山,只为点燃一盏不灭的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薄梦楚,最后落回苗圃脸上,笑意加深:“可惜啊,那盏灯,早在十六年前,就被黄双亲手掐灭了。”密室温度骤降。鼎中青烟蓦然暴涨,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唇开合,无声重复着两个字:——砚归。苗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不是因惧,而是脊椎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顺着旧伤疤,一寸寸,扎进他的骨髓。薄梦楚静静看着,袖中左手悄然握紧,掌心三枚银针已蓄势待发。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撕开第一道裂口。而苗城百年安稳的假面之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尸骸、被蛊毒浸泡的诺言、被血誓锁住的真相,终于要随着这一声“砚归”,尽数浮出水面。窗外,不知何时聚起浓云,压得极低。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照亮城主眼中跳动的幽火,也照亮他袖口内侧——那里,用金线绣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滴血的螣蛇图腾。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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