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到巷口那枚铜钱。
翌日清晨,她将小禾托付给邻家妇人,独自踏上北行之路。
一路穿州过府,异象频现。黄河断流,露出河床累累白骨;泰山石敢当场裂开,裂缝中浮现“昭”字血痕;洛阳白马寺钟声无故自鸣七日不绝。百姓传言:“明帝归来,要清算天下罪业。”
第七日,她抵达长安旧址。
昔日皇城早已荒芜,唯余乾元殿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她踩着破碎琉璃瓦前行,忽见殿基之下幽光闪烁。拨开藤蔓,竟发现一条通往地底的密道。
阶梯深不见底,两侧壁灯自动点燃,火焰呈金色,与当年心焰同色。
她一步步走下去,心跳如鼓。
尽头是一间密室,中央供奉一座石棺,棺盖刻着龙凤缠枝纹,旁边立着一块碑,上书八个大字:
> **迷途知返,执手归家。**
林晚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沈昭……是你吗?”
石棺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坐起。
玄袍加身,眉目如画,眼角那一道细疤依旧清晰??正是沈昭的模样,只是更为年轻,约莫二十出头,像是他们初遇之时的年纪。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柔。
“我等了十年。”他说,“比上次多守了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林晚哽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们明明已经……”
“死了。”他站起身,走向她,“可心焰未熄,执念未散。我以残魂镇压地脉,借众生思念重塑肉身。只要这世间还有人记得‘昭陵双圣’,我就不会真正消亡。”
他伸手抚她脸颊:“而你,又一次为了护我,忘了自己。”
“可小禾……我的女儿,她被魇神附体了!”林晚急道。
沈昭神色微变:“它这么快就找到了新宿主?”
“是血脉牵引。”林晚痛苦道,“我是柳如意转世,你是沈燃之后,我们的魂都带着承魇印记。孩子生来便承载这份诅咒。”
沈昭沉默良久,忽然牵起她的手:“那就再走一遍老路。”
“你说什么?”
“重启净化阵法。”他凝视她,“但这次,不需要你死。因为我已找到破局之法??**真正的双生锚点,不在牺牲,而在共存。**”
他带她走入密室深处,掀开地板,露出一方古老祭坛。上面刻满符文,中央凹槽形状奇特,恰好能容纳两枚玉牌。
“这是我十年所悟。”沈昭低声道,“历代承魇者皆因孤独堕魔,是因为他们始终认为‘唯有死亡才能唤醒真爱’。可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悲恸,而是来自**相信对方活着也能救赎自己**。”
他取出一枚玉牌,上面写着“沈昭”二字,放入凹槽左侧。
“现在,轮到你了。”
林晚怔住:“你要我把小禾带来?让她参与仪式?”
“是。”沈昭点头,“但她不是祭品,而是桥梁。通过她体内的魇神之力,我们可以反向追溯源头,将其封印于时空夹缝,永不再现。”
“可万一失败……”
“那就一起死。”他笑得坦然,“但至少,我们死在一起,而不是你独自赴黄泉。”
林晚望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暴戾的帝王,也不再是背负国运的孤君。他是愿意陪她疯、陪她闯地狱的男人。
“好。”她说,“我信你。”
***
三日后,月圆之夜。
他们将小禾带到祭坛前。孩子昏睡着,眉心血痣愈发鲜红,宛如滴落的朱砂。
沈昭点燃九盏金灯,布下逆五行阵。林晚则割破指尖,让血滴入玉簪,唤醒其中封印的灵魂印记。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聚顶,一道黑色漩涡在空中成型,传出阵阵低吼。
“它来了。”沈昭握紧她的手。
漩涡中,浮现出无数面孔??有沈念扭曲的笑容,有柳如意临终的泪眼,有沈燃决然赴死的背影……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金色火焰。
> “你们逃不过命运。”魇神开口,声音如万鬼齐哭,“每一次相爱,都是我重生的契机。”
林晚上前一步:“可这一次,我们不再为你流泪。”
她举起玉簪,指向天空:“我们流泪,是为了彼此活下去。”
沈昭接话:“我们牵手,不是为了殉情,而是为了同行。”
两人同时踏前,鲜血从手腕流出,落入祭坛凹槽。玉牌发光,与小禾眉心血痣呼应,形成一道虹桥,贯穿阴阳两界。
魇神怒吼,试图挣脱束缚,却被虹桥锁定,一点点拉入祭坛核心!
“不可能!情感本就是软弱!牺牲才是唯一真理!”它咆哮。
“你错了。”林晚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