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猜的。”
老爷子把“猜的”两个字在嘴里过了过,没反驳,也没接着问,把沈镇山看了一眼。
沈镇山把茶杯放下。
“楚老,令孙女今晚是我儿子请来的客,话说到这儿,”顿顿了一下,“是不是有些为难孩子了。”
老爷子把沈镇山看了一眼,不紧不慢。
“沈老板,你儿子今晚请我孙女来,是叙旧,还是有事。”
沈镇山没接。
老爷子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楚晴脸上。
“你哥在楚家,站哪边,你清楚,”他说,“你自己站哪边,你也清楚,但我老了,有些事我不放心。”
楚晴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进口袋。
“爷爷说的放心,是那种放心。”
老爷子没答,把拐往前移了移,站起来。
顾司机立刻从外头推门进来,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然后自己拄着拐,走到楚晴旁边,低头把她看了一眼。
声音压得只有楚晴能听见。
“那条短信,”他说,“不是我的人发的。”
楚晴没动。
“但发那条短信的人,我知道是谁,”老爷子顿了一下,“你回去查,查完了,来见我。”
说完,直起身,把沈镇山看了一眼。
“今晚叨扰了,我带孙女先走。”
沈镇山站起来,送客的架势,脸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远送了,顾师傅熟路。”
老爷子走向门口,楚晴跟上,走到门边,她往侧边扫了一眼。
沈砚白把桌上那叠东西合上,抬起头,正好跟她对上。
两个人对了不到一秒,楚晴先收回视线,跟着老爷子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院子里风还没停,楚啸天站在廊下,看见她出来,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看了老爷子一眼,没过来。
老爷子路过他,没停。
“回头再说。”
楚啸天站在原地,把这四个字压了一下,应了声。
楚晴跟着老爷子往前院走,顾司机在前头,那个面生的西装已经把车门打开了,等着。
上车之前,楚晴往后看了一眼。
沈家前院,灯全亮着,廊下空了,楚啸天不见了,书房那扇窗的光还透着。
车门关上,老爷子把拐放在腿边,没说话,闭目养神的姿势。
楚晴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头。
发那条短信的人,老爷子知道是谁。
但他没说是谁,让她自己查。
要么是老爷子不想直接把牌打出来,要么是他想看她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两种,都不省心。
车出了沈家大门,拐上主路,路灯一格一格往后退。
老爷子忽然开口,眼没睁,声音跟刚才在书房一个调。
“砚白这孩子,今晚跟你说了不少话。”
楚晴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话少。”
“话少的人,”老爷子顿了一下,“才值得留意。”
楚晴没接。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路面的声音。
老爷子就靠在椅背上,也不再开口了,像是真的睡着了。
楚晴把窗外的路灯看着,一格,一格,往后退。
那条短信的发件号码,她已经记下来了。
查,不难。
难的是查出来之后,要不要让老爷子知道她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