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了一下。
这回有了,脚步声,走过来,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头发散着,睡衣,眼圈有点青,把楚晴看了一眼。
楚晴开口,声音平的。
“程梦茹。”
对面愣了一下,想关门。
楚晴把手顶在门上。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她顿了一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进去说。”
程梦茹把她盯了三秒,松了手,往里退了半步。
门开了。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昏黄,有烟味。
楚晴进去,把门带上。
屋子不大,杂,桌上摆着没洗的杯子,窗帘拉着,程梦茹在沙发那头站着,把她盯着,手搭在沙发背上,没坐。
“你怎么找到我的。”
“号码查的,”楚晴把屋子扫了一眼,“坐。”
程梦茹没动。
楚晴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不紧不慢。
“短信发给我,不打算见我,”她顿了一下,“那你图什么。”
程梦茹把嘴抿了一下,没说话。
“消息是真的,”楚晴继续,“楚啸天跟沈家谈合并,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程梦茹,”楚晴把她看了一眼,“你这个名字,公开信息一条没有,号码是城北登记的,那片地我们家以前有旧仓库,买主姓程,”她停了一下,“跟楚家,你不陌生。”
程梦茹手指扣进沙发布里,没吭声。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楚晴没催,就等着。
等人憋不住才是本事。
程梦茹先开口了。
“楚啸天要把你卖掉。”
声音干,但稳。
楚晴把这话说了一遍。
“说清楚。”
“沈家那边,沈砚白接手家业,需要一门亲事压场,”程梦茹慢下来,“你哥开的价,就是你。”
楚晴没说话。
“合并是幌子,”程梦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你哥想要沈家在南边的几条货运线,沈砚白要的是楚家的背书,两边都缺,你就是那个筹码,”她把楚晴看着,“楚小姐,你觉得,你算不算知情。”
楚晴把她对面坐着,把这话听完,也没变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程梦茹把嘴边那口气压下去。
“因为这件事跟我也有关。”
楚晴等着。
“沈砚白,”程梦茹声音低下来,“我认识他,我们以前,”她顿了一下,“不重要,总之我知道他接了这个安排,他同意的,不是被迫。”
楚晴把她脸上看了一眼。
眼圈青,头发散,睡衣坐在这,开口的第一句是“楚啸天要把你卖掉”。
这人,不平静,但她在装平静。
“你和沈砚白,”楚晴开口,不是问句。
程梦茹没避开。
“已经没有了,”她说,“就是觉得,这件事你该知道,如果是我,我想知道。”
楚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我爷爷,”她慢慢开口,“知不知道你这个人。”
程梦茹一顿。
就这一下,把答案给出来了。
楚晴站起来。
“你发这条短信之前,见过我爷爷。”
不是问句。
程梦茹手压在沙发上,把她仰头看着。
“你怎么——”
“你昨晚睡得不好,”楚晴把外套拿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我来,是因为你在等,等我来,还是等另一个人来。”
程梦茹闭了一下嘴。
楚晴把外套搭在臂上,往门口走,到门边停了脚。
“程梦茹,”她没回头,“我爷爷让你透消息给我,你透了,这步棋你走完了,后面的,他没教你怎么说,对不对。”
身后没声音。
楚晴把门拉开。
“那条消息,我收到了,”她顿了一下,“谢谢。”
门关上,走廊里凉,楼梯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混在里头。
楚晴往楼下走,把手机拿出来,没有立刻打给任何人。
老爷子用程梦茹走了一步,让她自己来查,查完,局面就摆明了,楚啸天那边不知道她查到哪了,程梦茹那边不知道她猜到多少,沈砚白那边,更不知道。
信息差,还在她这里。
她往车的方向走,踩过落叶,脚下有声音。
沈砚白。
昨晚那个人,话少,但递茶的时候,位置站得很准,不远不近,像是算过。
楚晴上了车,顾司机发动车,没问去哪。
“回家,”她说,“绕一下,走南边。”
“好。”
车动起来,她把手机翻到那条短信,再看了一眼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