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杯子推回去,“你知道,但不打算现在告诉我。”
“我只是还不确定,”他说,“你告诉我,那个死人,你怎么查到的。”
“楚承给我看了一张照片,”她说,“尸体,不完整,手腕的那块烫伤,是法医的存档。”
“法医的存档,楚承拿到了,”他说,“他让你看,是因为他觉得你认识这个人。”
她抬头,“他觉得我认识。”
“对,”楚啸天说,“苏晚,你认识吗。”
“不认识,”她说。
她说得很快。
快到楚啸天停顿了半秒,把这个停顿搁在那里,没接。
摊子里安静了一阵。
她先开口,“所以楚承给我这条线,不只是要我去探孙卫东,还要看我见到这张照片有什么反应。”
“他在同时测两个人,”楚啸天说,“你,和孙卫东。”
“那你呢,”她说,“你今晚在这里,你在测什么。”
楚啸天看着她,没答。
路边那辆黑车,一直停着,没动。
苏晚把手机拿起来,锁屏亮了一下,又灭了。
“孙卫东说了一句话,”她说,“他说,他不是孙敬文。”
楚啸天眼神往下沉了一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他问。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来,”她说,“说完就沉脸,把话题截断了。”
楚啸天把手从桌上拿回来,靠上椅背,沉默。
她往烧烤的方向看了一眼,烟还在飘,老板正在翻串,没注意这边。
“孙敬文和那个死人,有私账,”楚啸天慢慢说,“但孙卫东不知道私账里有什么,只知道孙敬文做了什么。”
“所以孙卫东现在怕的,不是楚承查他,”她说,“是楚承查出孙敬文的那条线,连带把他也拉进去。”
“对,”他说。
“那楚承要的,是那条私账的钱,还是线上的人。”
“不是钱,”楚啸天说,“是人。”
她把这个字落下去,“线上还有活人。”
“有,”他说,“不止一个。”
路口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两人都没动。
声音过去了。
苏晚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你要我做什么。”
楚啸天没答她,先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北郊那个死人,跟我有没有关系,”她说,“楚承为什么要拿那张照片给我看。”
“如果有关系呢。”
“那我得先知道关系是什么,”她说,“才能决定站哪边。”
楚啸天的手指在桌面轻扣了一下,停住,“你不怕我这边也不干净。”
“谁干净,”她说,“楚承算计我,孙卫东扣我,你今晚堵在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哪边都不信,”他说。
“对,”她说,“但哪边都不信,也得找个地方站,”她顿了一下,“你比另外两个,省心。”
“省心,”楚啸天重复了一遍,“因为我没扣你,也没算计你。”
“到现在还没有,”她说。
烧烤摊老板端着两串走过来,放到旁边那桌,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不要来点,今晚最后一炉了。”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要,”他说,“来两串牛肉。”
老板去了。
苏晚把杯子重新拉过来,喝了口茶,凉的,一股茶梗的苦。
“你知道楚承在等什么,”她说,“所以你要在他之前,先把那条线上的人找出来。”
楚啸天没应声。
“孙卫东那边,我还能进去,”她说,“他现在把我当缓冲,不会真把我推开,”她把杯子放回去,“你要我去问什么。”
楚啸天侧过脸,往路口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着。
他转回来,声音压低了,“苏晚,那个卫姓中间人,手腕的烫伤,你真的不认识他。”
她跟他对视,“不认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老板把牛肉串送过来,“趁热。”
楚啸天把其中一串推到她面前,没说话。
苏晚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眼睛往路口的方向扫了一下。
那辆车的发动机,悄悄启动了。
她把竹签拿在手里,没出声。
楚啸天低头,“他们要走了,”他说,“因为你在这里待太久,楚承那边会判断你已经在跟我谈。”
“那他派人来,本来是要做什么。”
“接你,”楚啸天说,“或者,”他顿了顿,“跟着你。”
“接我去哪。”
“见楚承,”他说,“今晚,他想见你。”
苏晚把竹签搁在盘子里,“那我现在出去,还能被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