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这句话压住,没让反应浮出来。
他接着说,“准确来说,是以我的名义开的,但不是我开的。”
她把这两句话拼了一下,“有人用你的身份信息开了账户,然后这个账户被孙卫东拿来做了什么。”
楚承没有接话,就看着她。
她把他的沉默理解为默认。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说,“帮你查清楚,还是让我告诉你孙卫东在查什么。”
“两件事都不是,”他说。
她等。
“我想让你,什么都不做。”
苏晚把杯子拿起来,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什么都不做。
这个要求,很有意思。
她把头抬起来,“你找我出来,就是让我什么都不做。”
“对,”楚承说,“孙卫东让你查的那张卡,你查到哪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深,”她说,“才开始。”
“停在那儿,”他说,“别往下查了。”
苏晚把这个要求在脑子里放了一放,“你给我一个理由。”
楚承沉默了几秒,把两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张卡,是被人用来嫁祸我的。孙卫东如果查到底,他要的那个结果,是把我钉死。”
“你大哥呢,”她说,“楚啸天知道这件事吗。”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知道一部分,但我们……目前不方便沟通。”
这句话里有漏洞。
兄弟俩之间,不只是“不方便沟通”,是有裂缝,有各自的算盘,有各自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
她把这个裂缝记下来,没有往里戳,“好,就算我停下来,孙卫东那边怎么交代。”
“他让你查,你说查不到,推说没有线索,”楚承说,“这种事你做过,应该不难。”
苏晚把他的话反驳了一遍。
这个人,对她了解得也不少。
她把两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楚承,你说那张卡是被人拿来嫁祸你的,谁嫁祸你。”
他停了停,“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那个死人呢,”她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这次,楚承的表情动了,就一下,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睫毛收了收。
她把这个微小的变化捕捉到了。
他知道。
“不需要知道,”他重复一遍,声音还是平的,但速度快了半拍。
苏晚把这两个“不需要知道”叠在一起,算了一个数。
他知道那个死人是谁,但不想告诉她。
这意味着,那个死人,和楚承之间,有比“嫁祸”更深的关联。
她没有再追,“你怎么知道孙卫东让我查这张卡。”
“我的人看到你们见面了,”他说。
她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有再往下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外面的风把竹帘吹动,稀稀落落响了几声。
苏晚把包拿过来,扣子扣好,“好,我知道了。”
楚承看她,“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她说,“我说我知道了。”
他把她看了一会,重新坐好,“苏晚小姐,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你查到最后,孙卫东拿到他想要的,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这句话,落点很准,砸在了她早就想过的位置。
她把包带搭上肩,站起来,“楚承,你的事我听见了,但我得先想想,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走出竹帘的时候,在她背后轻声说了一句,“那张卡的事,孙卫东不是真的要查清楚,他要的是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苏晚脚步没停,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风大,把她外套的衣角掀起来。
她把外套拢紧,往前走。
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谁。
她把这句话的重量感受了一下,压在胸口,没有散。
楚承说这句话,是告诉她,她现在手里拿的这条线,根本不是孙卫东告诉她的那条线。
孙卫东,在骗她。
或者,不算骗,只是没有告诉她全部。
她把手机拿出来,没有开屏,就握在手里,走到路边,截了辆出租车,上去,说了地址,坐进去。
窗外的街在后退。
孙卫东让她查卡,楚啸天叫她别查,楚承叫她停,三个人拦的都是同一条路。
但目的各不相同。
她把三件事排了一下顺序。
孙卫东想要的是那个人,借着那张卡往那个人身上套。
楚承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