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顾问今天没有接受她的访问，但他回来了，说明他暂时还没被通知转移，这条线还有一个窗口，但窗口有多宽，她不清楚。

    孙卫东今晚见的人，可能是比律师更深的一个节点。

    裴恒川的人今晚主动联系她，目的未明。

    她把这三件事叠在一起，有一个地方开始浮出来——裴恒川今晚通过身边的人递消息给她，说孙卫东见的人不是律师，这个动作，是在帮她，还是在拆孙卫东。

    如果裴恒川判断孙卫东今晚即将动手，他能做的，不是直接阻止，因为那会暴露他知道孙卫东的行动，他唯一能做的，是搅乱孙卫东和她之间的信任，让她对孙卫东今天的行动产生怀疑，让她去追孙卫东，而不是配合他。

    裴恒川今晚在拆台。

    她把这个判断在脑子里放实，把手机拿起来，林婉清的第二条消息刚到，说楚承给她的账号前缀，和裴氏一家三级子公司的对外汇款记录里，有一个账号完全匹配，汇款时间集中在三年前到一年前之间，总金额不小，对方账户注册地是离岸监管最宽松的那种地区。

    这笔钱，从裴氏的体系里出去，落到了那个账号里，而那个账号，楚承手里有钱，意味着楚承知道那个账号的实际持有人。

    她把这条线捋直，把楚承知道的和她现在掌握的拼在一起，那个账号的实际持有人，就是孙卫东一直追的楚家那个人，是绑住裴恒川和楚家五年不动声色的那条绳。

    楚承手里，一直握着那根绳的名字。

    她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把今晚的节奏放慢了一拍，有一件事，她还没有想清楚——楚承为什么今天在书店里把这张纸给她，这个时机，正好是孙卫东拿走东西之后，楚承的人跟丢了之后。

    楚承也在今天失去了某个节点的控制权，他把这张纸给她，是在把赌注押到她身上。

    或者，是在给她最后一张底牌，让她替他完成他自己没有办法出面完成的那一步。

    灯光稳定，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声从远处过来，听不清楚。

    她把眼睛闭上，把明天的第一步重新定了一遍，不是去追孙卫东，不是去找外聘顾问，是去找那个账号对应的那个人，那个在裴氏和楚家之间穿了五年线的人，在裴恒川完成最后一步清场之前，在孙卫东收网之前，她必须先接触到这个人。

    但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楚承没有写在那张纸上，只给了账号前缀。

    她睁开眼，把手机拿起来，准备再给楚承发一条消息，让他把名字给她，手机却在她解锁之前，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今晚那个和裴氏有地理关联的手机号，只发来一个地址，是城西一条街道的门牌号，没有任何说明文字，短信发出去十秒之内，那个号码就已经停机，回拨过去，提示已无法接通。

    裴恒川的人，给了她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