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也一样,他暹罗的家当都被日本人吞并了,必然要杀回来。
是夜,月朗星疏,正是行军好时节。
陈三爷和马夫开着一辆大卡出发了,婆罗门女回到家中静静祈祷,祈祷三爷能平安回来。
也没告诉槐花,陈三爷不想让槐花担心,他临行前拜托婆罗门女:“如果我没回来,麻烦您在槐花伤情彻底好转后,把她送回中国重庆。”
夜色茫茫照四周,天边新月如钩。
陈三爷开着车,马夫坐在副驾驶位置,后斗上拉的都是满满的军火。
马夫只有一只手,不能开车了。
路不好走,他们从盟军司令部弄来了最新地图,穿越缅甸,驶向暹罗北部。
“三爷,您说兄弟们都安全吗?”马夫忧心忡忡。
“必须安全!必须有这个信念!他们精通战术,打不过就跑,肯定安全!”陈三爷信心十足。
马夫笑道:“好久没和您一起走夜路了,上次还是咱们一起从天津去北平时,开了一晚上夜路,第二天从驮爷那里扎来70万。”
“是啊,一晃好几年过去了,那时候,你的胳膊还没出事,真没想到和暹罗缘分这么深,来来回回,好几趟了。”
马夫瞅了瞅窗外:“三爷,您累不累?要不歇会儿?”
陈三爷揉了揉眼:“不累。晚上开车安静、凉快,这个时节,白天反而会犯困。”
“三爷,您说咱这个计谋能成吗?”
陈三爷一笑:“成不成都得这么干,情报显示蕾蕾被软禁在日本人的道场,暂无性命之忧,可天长日久,一旦日本鬼子转性,就会像疯狗一样乱咬,我们必须在日本人发疯之前,把蕾蕾救出来。”
“三爷,您觉得这个世界大战还要打多久啊?”
“盟军司令不是说了吗,美军要在太平洋组织反攻了,欧洲那边也要实施诺曼底登陆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一个人如此,一个国家也是如此,法西斯离灭亡不远了。”
“那蓝月……”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我生怕她死于战火,更怕她落入战俘营,一旦她被判定为法西斯帮凶,那就不好办了。”
“好像起雾了。”马夫哥望了望窗外。
陈三爷脸一沉:“啧!又忘了怎么说话了吧?出行的时候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马夫哥立马反应过来了:“哦,对对对!我该打!呸呸呸!”说着扇自己的嘴,“我这张嘴该打!”
陈三爷一笑:“行啦,别装了,这也就是你和我在一起,如果在以前,我跟随我师父走江湖那阵儿,我要是敢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师父会立马给我一个大嘴巴!师姐拦都拦不住!”
“这么厉害吗?”马夫惊讶。
“那当然了!出生意,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不能犯忌讳!”
为什么离家外出,忌讳这个“雾”字呢?马夫刚才仅仅说了一句”起雾了”,陈三爷就提醒他别说不吉利的话。
这都源于旧社会的江湖“八大块”。
也就是江湖中人的八大“忌讳”。
八大块是指:虎梦狼牙山,桥塔雾鬼神。
出去做生意,经常住店,客栈里聚集了很多生意人,各行各业,俗称:九金十八汉。
算卦的、卖膏药的、玩杂耍的、切驴蹄子的、磨剪子戗菜刀的、拉洋片的,等等,各行各业,鱼龙混杂。
大家住在一个客栈里,彼此打个招呼显得亲切,洗澡堂子里一块洗澡,吃饭时相互敬酒,也是常有现象。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循着一个规矩:不能放块!
放块,就是指说了犯忌讳的话,这种晦气的话一说,就预示着破财、血光之灾,别人就会不愿意,你是要赔人家钱的,包赔人家一天的损失,人家也不出生意了,就在客栈老老实实坐着喝茶。
哪些话不能说呢?就是:虎梦狼牙山,桥塔雾鬼神。
比如你说:哎?师父,起雾了!
完了,放块了,雾遮眼,主翻车、打架、破财。
其余人就会恶狠狠地看着你,等待你师父发话。
师父没招了,只能按规矩办:老少爷们儿,今儿你们不用出生意了,所有损失我们班子包赔!
那这句话应该怎么说,才不犯忌讳呢?
这就是涉及到江湖黑话了,也叫《春典》:黄典不清不能跑山东,春黄不满不能下江南。
用黑话代替,就不犯忌讳了。
起雾了,不能说起雾了,应该说“上幔子了”,雾像纱幔一样。
住店不叫住店,叫拍窑。
山不叫山,叫尖子,桥不叫桥,叫空梁子,神叫谷子,老虎不叫老虎,叫海嘴子。
总之江湖八大块,必须用黑话代替,如果不小心说出来了,别人就会让你包赔所有损失。
陈三爷小时候就犯过忌讳,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