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织了几行就笑了:“看着容易,做起来难。这需要很长时间练习吧?”
“熟能生巧。”玉婆坐在自己的老织机前,手指挥洒自如,“我七岁开始学,到现在七十三年。每一种花纹都要记在心里,手随心动。”
她织的是一幅“雨林晨光”图案:深绿为底,浅绿为叶,金线为光,中间还有小鸟的剪影。
“太美了。”陈博士感叹,“这种技艺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许父接过话:“我们正在筹划将织锦图案数字化,应用到服装设计中。已经和槿之父亲的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第一批产品下个月就能面市。收益的一部分会返回合作社,作为织锦传承基金。”
“很好的模式。”林工停下手中的梭子,“文化保护需要经济支撑。让传统文化产生现代价值,它才能真正活下来。”
下午四点,两组汇合,进行最后一项:社区座谈会。
地点选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没有主席台,只有一圈竹椅。村民来了很多,男女老少都有,孩子们安静地坐在外围。
岩叔简单开场后,王处长先发言:“今天我们看到了很多。但我想问一个问题:那拉村模式可以复制吗?其他村庄能学你们吗?”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几秒。
高槿之站起来:“王处长,我们认为,社区保护没有标准模板。那拉村的经验核心不是具体做法,而是几个原则:尊重当地知识,相信社区能力,平衡保护与发展,用适合的技术赋能。”
许兮若补充:“比如我们的监测系统,在其他地方可能需要调整。有的村可能更需要水源监测,有的可能需要防火预警。技术是工具,关键是谁掌握工具,用来实现什么目标。”
一位叫阿木的年轻村民举手发言:“我是巡护队最年轻的队员。以前我在城里打工,觉得家乡落后。回来后才明白,我们有的东西城里没有——干净的空气,安全的食物,互相帮助的邻里。这些不是落后,是另一种富有。”
阿峰接着说:“我回来开餐厅,不只是为了赚钱。我想让外面的人知道,那拉村有值得骄傲的文化和味道。也想让村里年轻人看到,在家乡也能有发展。”
老人们的话更朴实。一位老伯说:“我在这活了七十年,看树长大,看鸟生蛋。这片林子是我们的根,不能断。”
玉婆最后发言,声音不大但清晰:“专家们,我们不要施舍,要尊重。我们懂雨林,就像你们懂书本。咱们一起商量,雨林才能保护好,村子才能过得好。”
座谈持续到天色渐暗。考察组成员认真倾听,不时记录。他们没有承诺什么,但眼神中的尊重是显而易见的。
晚餐后,考察组在村里散步。夜幕下的那拉村安静祥和,点点灯光从竹楼窗户透出,星空格外清澈。
大卫和陈博士走在后面,用英语低声交谈。
“David, what do you think?”(大卫,你怎么看?)
“Holy, it’s one of the most ied munity servation cases I’ve seen.”(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最完整的社区保护案例之一。)
“The balaween tradition and innovation is impressive.”(传统与创新的平衡令人印象深刻。)
“Yes. And the youth involvement is key. Without the geion, any model is unsustainable.”(是的。年轻人的参与是关键。没有下一代,任何模式都不可持续。)
当晚,考察组住在三户村民家。这是岩叔特意安排的,让专家们体验真实的村民生活。
林工和王处长住在岩叔家。睡前,林工和岩婶在厨房聊天。
“岩婶,你们真的愿意一直这样生活吗?不向往城里的方便?”林工问得真诚。
岩婶正在烧洗漱用的热水,火光映着她的脸:“城里我去过,方便是方便,但心慌。这里虽然干活累,但心里踏实。你看,”她指指窗外,“这山,这树,这村子,都是看着长大的。城里高楼大厦,跟我们有啥关系?”
她加了一把柴火:“再说,现在村里也越来越好了。有电,有水,有网络,阿峰餐厅开了,以后可能还有更多年轻人回来。日子有盼头,就不想走了。”
王处长在另一边和岩叔喝茶。
“压力大吗?”王处长问,“既要保护雨林,又要发展村子。”
岩叔给王处长添茶:“说实话,大。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想着怎么平衡。但第二天看到大家干劲十足,就又有了信心。我们一步步走,走一步算一步。走错了,就回头再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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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